第191章 古小朵
太虚古族的议事大厅，守卫的太虚古族战士看到慕容炎，立刻让开了道路，躬身行礼。
慕容炎微微颔首，牵着沐清霜走进了石门。
太虚古族的族长是那个叫古舒皖的女人。
她的目光从慕容炎和沐清霜走进大厅的那一刻起，便落在了他们身上。
那双凤眸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只是安静地看着两人，像是在看两件她已经等了很久的东西。
而她的身旁，站着一个小女孩。
那女孩看上去只有十来岁的模样，一张精致的小脸如同瓷娃娃一般，白里透红，吹弹可破。
她有着一头天蓝色的长发，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后，发尾微微卷曲，在幽暗的光线中泛着淡淡的蓝色荧光。
她的睫毛很长，同样是蓝色的，微微翘起，如同两把小扇子。
那双蓝色的大眼睛清澈而明亮，瞳孔中倒映着大厅中的一切，好奇地打量着每一个角落。
她身着一袭天蓝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朵朵白色的浪花，腰间系着一条银白色的丝带，丝带在身后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脚上穿着一双银白色的绣花鞋，鞋尖点缀着两颗小小的珍珠。
她就那样站在古舒皖身旁，一只手抓着古舒皖的衣角，另一只手放在嘴边，咬着一根手指，那双蓝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两人。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好奇和期待。
然后。
她看到了慕容炎。
那双蓝色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亮得像是两颗星星，亮得像是两盏灯，亮得整个议事大厅都仿佛在这一瞬间明亮了几分。
她松开咬在嘴里的手指，松开抓着古舒皖衣角的手，小小的身子张开双臂，蹦蹦跳跳地跑向慕容炎。
天蓝色的长发在她身后飘扬，天蓝色的裙摆在她奔跑中翻飞，银白色的绣花鞋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娘子！”
她一边跑一边喊，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银铃般动听。
“你嫁到太虚古族了呀！”
整座议事大厅，在这一刻安静了。
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那些站在通道两侧的太虚古族战士们，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有的瞪大了眼睛，有的张大了嘴巴，有的嘴角抽搐，有的直接别过了头，肩膀微微颤抖。
古舒皖坐在石椅上，那双平静的凤眸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一种深深的、无力的、想要捂脸的无奈。
她抬起手，轻轻扶了扶额头，叹了口气。
然后，她动了。
她的身影在石椅上微微一闪，下一瞬，便出现在了小女孩的身后。
她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连慕容炎的血眸都只捕捉到了一道残影，快得沐清霜的重瞳都只看到了一缕暗金色的光芒。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小女孩的肩膀上。
那只手不大，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但那只手上的力量，大得不可思议。
小女孩的身体在那一按之下，硬生生地停住了。
她就像是一只被掐住了后颈的小猫，整个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两条小短腿还在原地蹬了两下，但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向前迈出一步。
“古小朵。”
古舒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不得无理。”
她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怒意，只是一种平静的、不容置疑的陈述。
小女孩慢慢地转过头，仰起脸，用那双蓝色的大眼睛看着古舒皖。
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可是，妈妈……”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娘子上次默认过我，说要嫁到我们家来的……”
古舒皖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似乎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他不是你娘子。”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他是天魔皇族的皇。”
古小朵歪了歪头，蓝色的大眼睛眨了眨，看看古舒皖，又转过头，看向慕容炎。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疑惑的表情毫不掩饰。
“可是……”
她的声音更委屈了。
“他那么好看……”
“跟画册上看到的仙女一样……”
古舒皖的额角，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突突地跳。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吸一口，再缓缓吐出。
反复三次。
然后，她睁开眼睛，那双凤眸中的无奈又浓了几分。
“那是画册。”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画册上的仙女是假的。”
“他是真的。”
“而且，他不是仙女。”
古小朵又歪了歪头，蓝色的大眼睛中满是困惑。
“那他是什么？”
古舒皖沉默了一瞬。
“他是……男人。”
慕容炎看着眼前这个拽着古舒皖衣角、一脸委屈的小女孩，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想起了那个秘境。
多年前，他在魔族境内的秘境深处捡到了这个走失的小少主。
那时候她缩在一块巨石后面，天蓝色的长发沾满了灰尘，小脸上挂着泪痕，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他不过是顺手将她拎了起来，拍了拍她的头，说了句别哭了，我带你出去。
结果这小家伙一路上拽着他的衣角，用那双亮晶晶的蓝色大眼睛看着他，嘴里念叨着画册上的娘子就是这样救夫君的。
他当时没在意。
小孩子嘛，看了几本画本，脑子里全是些英雄救美的桥段，不过是天真烂漫的童言童语。
他沉默，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到了古小朵这儿，沉默就成了默认。
慕容炎深吸一口气，看向古舒皖。
古舒皖正扶着额头，那双平时波澜不惊的凤眸中，此刻写满了我也没办法的无奈。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也看到了，我管不了她。
“古族长。”
慕容炎的声音很平静，血眸中却带着一丝无奈。
“这孩子……”
“我知道。”
古舒皖打断了他，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她看了太多画本，我已经把那些画本都收起来了，但她已经记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还在试图挣脱她手掌的古小朵，叹了口气。
“她记性特别好。”
古小朵还在蹬着两条小短腿，天蓝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的。
“妈妈你放开我！”
她的声音又软又急，像是一只被拎起来的小兔子。
“我要跟娘子说话！”
古舒皖没有松手。
沐清霜站在慕容炎身旁，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听明白了。
也看明白了。
这个小丫头，把慕容炎当成画本里的仙女娘子了。
沐清霜侧过头，看了慕容炎一眼。
那双重瞳中，笑意越来越浓。
慕容炎对上她的目光，那张俊美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窘迫。
“当时在秘境里，她走丢了，哭得很厉害。”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解释什么。
“我不过是带她出来，她就……”
“她就看上你了？”
沐清霜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慕容炎的嘴角又抽了抽，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我当时没回应她，是觉得小孩子说着玩的，过两天就忘了。”
“结果……”
“结果她当了真？”
沐清霜替他说完了剩下的话，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慕容炎没有再说话，只是看了沐清霜一眼。
那一眼中，有无奈，有窘迫，还有一丝你别笑了的意思。
沐清霜咬了咬嘴唇，努力忍住笑。
她转头看向古小朵。
那个天蓝色的小家伙，还在古舒皖的手掌下挣扎着，两条小短腿蹬得飞快，银白色的绣花鞋在青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
她的小脸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蓝色的大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慕容炎，那双眼睛里满是执着的、不屈的光芒。
“娘子！”
她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大。
“你等等我！妈妈松开手我就来找你！”
沐清霜终于忍不住了。
她笑了出来，声音不大，却清脆悦耳，在大厅中回荡开来。
那些站在通道两侧的太虚古族战士，本来已经憋了很久了，听到这笑声，有几个也跟着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古舒皖闭上了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她松开了手。
古小朵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冲，差点摔倒，但她很快稳住了身形，然后像一只脱了缰的小马驹，哒哒哒地跑到了慕容炎面前。
她抬起头，仰着那张瓷娃娃般的小脸，蓝色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慕容炎。
“娘子！”
她的声音又甜又糯。
“你来看我啦！”
慕容炎低头看着她，血眸中的神色复杂。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古小朵完全不在意他的沉默，她伸出小手，抓住了慕容炎的衣角，紧紧地攥着，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然后，她看到了沐清霜。
她歪着头，蓝色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沐清霜，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一丝好奇，还有一丝小小的敌意。
“你是谁？”
她的声音不再那么甜了，带着一丝警惕。
“为什么站在我娘子旁边？”
沐清霜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古小朵平齐。
她的重瞳中满是温柔的笑意，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小朵，你好呀。”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跟一朵小花说话。
“我叫沐清霜。”
古小朵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沐清霜，小脸上的警惕越来越浓。
她攥着慕容炎衣角的手，又紧了几分。
沐清霜看着那双蓝色大眼睛中的敌意，心里又好笑又无奈。
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古小朵的头。
那只手很轻很柔，指尖在蓝色的长发上缓缓滑过，像是在抚摸一只炸毛的小猫。
“小朵呀。”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轻那么柔。
“阿炎哥哥不能给你当娘子哦。”
古小朵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小嘴巴也嘟了起来。
“为什么？！”
她的声音又急又快，带着明显的不满。
“娘子就是娘子！他说过要给我当娘子的！”
“他说过吗？”
沐清霜转过头，看了慕容炎一眼。
慕容炎沉默了一瞬。
“……我没说过。”
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你没说话！”
古小朵立刻反驳，蓝色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画册上说的！娘子不说话就是害羞，就是答应了！”
慕容炎的嘴角又抽了抽。
他看向沐清霜，眸中满是无言的求助。
沐清霜忍着笑，转回头看向古小朵。
她的重瞳中满是温柔，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小朵，画册上说的，不一定是对的呀。”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耐心。
“画册是画册，现实是现实。”
“阿炎哥哥不说话，不是害羞，也不是答应。”
“他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古小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蓝色的大眼睛中满是不服气。
“那他是我的什么？”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
“他救了我，他抱了我，他拍了我的头，他还带我走出了秘境。”
“画册上说，做了这些事情的人，就是娘子！”
沐清霜看着那张写满执拗的小脸，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好像也看过这样的画本，好像也曾经幻想过有一个骑着白马的英雄来救自己。
小孩子的心思，就是这么简单，这么纯粹，这么可爱。
“小朵。”
沐清霜的声音更轻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你说的这些事情，朋友之间也会做的，亲人之间也会做的，哥哥对妹妹也会做的。”
“不一定要做娘子才行呀。”
古小朵沉默了一瞬。
她的蓝色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在认真地思考沐清霜的话。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慕容炎。
“那娘子……不对，那你是我什么？”
慕容炎看着她，血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
“我是……救你的人。”
古小朵的嘴巴又嘟了起来，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沐清霜轻轻地笑了笑，伸出手，点了点古小朵的小鼻子。
“小朵，阿炎哥哥是我的夫君哦。”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温柔的坚定。
“他是我的丈夫，我是他的妻子。”
“所以，他不能给你当娘子了。”
古小朵愣住了。
她蓝色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小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从震惊到难过，从难过到委屈，变了好几下。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那颗蓝色的大眼睛中，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沐清霜看着她这副模样，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古小朵。
“小朵不哭。”
沐清霜的声音很轻很轻，下巴抵在古小朵的头顶，轻轻地蹭了蹭。
“阿炎哥哥不能给你当娘子，但是你可以叫我姐姐呀。”
“姐姐可以陪你玩，可以给你讲故事，可以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不好？”
古小朵趴在沐清霜的肩膀上，蓝色的长发散落在沐清霜的背上，小小的身子还在微微抽泣着。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沐清霜的颈窝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沐清霜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宝宝。
“小朵这么可爱，以后长大了，一定会遇到一个真正属于你的娘子……不对，是夫君。”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
“那个夫君，会比阿炎哥哥更好看，更温柔，更疼你。”
“他会骑着白色的天马，穿着银色的铠甲，在万众瞩目之下来娶你。”
“好不好？”
古小朵从沐清霜的肩膀上抬起头，蓝色的大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小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
她吸了吸鼻子，用带着鼻音的声音问：
“真的吗？”
“真的。”
沐清霜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眼中满是温柔。
“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古小朵又吸了吸鼻子，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今天才第一次见。”
她的声音还是闷闷的，但语气已经没有那么委屈了。
沐清霜忍不住笑了出来。
“对，今天才第一次见，所以姐姐更不会骗你了。”
她站起身，牵着古小朵的手，低头看着她。
“那现在，小朵愿意叫我一声姐姐吗？”
古小朵抬起头，看着沐清霜。
她的目光在沐清霜脸上停留了很久，从那双温柔的眼眸，到那张精致的脸庞，到嘴角那抹温暖的笑意。
然后，她又转头看向慕容炎。
慕容炎站在一旁，血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看着她。
古小朵的嘴巴动了动，像是想喊娘子，但最终没有喊出来。
她转回头，看向沐清霜，那双蓝色的大眼睛中，敌意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亲近。
“姐姐……”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像是蚊子哼一样。
但沐清霜听见了。
她弯起嘴角，笑容温暖得像春天的阳光。
“哎。”
她应了一声，声音中满是欢喜。
“小朵真乖。”
古小朵的小脸上，慢慢地绽开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很浅很浅，却像是雨后初晴的第一缕阳光，明亮而纯粹。
她抓着沐清霜的手，又转头看向慕容炎，蓝色的大眼睛中带着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那……那我以后不叫你娘子了。”
她的声音还是有一点点委屈，但已经不哭了。
“我叫你……哥哥？”
慕容炎看着她，血眸中的神色柔和了下来。
他微微颔首。
“嗯。”
一个字，很短，很轻。
但古小朵听见了。
她的小脸上，那个笑容又大了一分。
然后，她仰起头，看向古舒皖。
古舒皖站在不远处，那双凤眸中终于有了一丝温度，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
“妈妈！”
古小朵的声音又恢复了清脆悦耳。
“我有姐姐了！”
古舒皖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柔软。
“嗯，妈妈听到了。”
古小朵又转过头，看向沐清霜，蓝色的大眼睛中满是期待。
“姐姐，你以后会经常来陪我玩吗？”
沐清霜蹲下身子，与她对视，重瞳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会的。”
她伸出手，轻轻刮了刮古小朵的小鼻子。
“姐姐答应你。”
古小朵的笑容，终于完全绽放了。
像是一朵天蓝色的花，在阳光下尽情地盛开。
大厅中那些太虚古族的战士们，看着这一幕，脸上也都露出了笑容。
古舒皖站在一旁，凤眸中的无奈终于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的、欣慰的光芒。
她看向慕容炎，微微颔首。
“谢谢。”
两个字，很轻，却很真诚。
慕容炎摇了摇头，血眸中神色平静。
“不必。”
然后，他低头看向沐清霜。
沐清霜正牵着古小朵的手，听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阳光从大厅的石缝中透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她就那样蹲在那里，像一朵盛开的霜花，清冷中带着温暖。
慕容炎的血眸中，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流动。
那是温柔。
很深很深的温柔。
他伸出手，轻轻地揽住了沐清霜的肩膀。
沐清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重瞳中闪过一丝疑惑。
慕容炎没有解释，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个弧度很小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但沐清霜看出来了。
她弯起嘴角，眼中也漾开了笑意。
古小朵站在一旁，看看慕容炎，又看看沐清霜，蓝色的大眼睛眨了眨。
然后，她小小声地说了一句：
“姐姐，哥哥笑起来真好看……”
沐清霜转过头，看着她，重瞳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那你还要他给你当娘子吗？”
古小朵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要了。”
她的声音很认真，像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哥哥是姐姐的，我不能抢。”
“画册上说，抢别人的娘子是不对的。”
沐清霜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伸手揉了揉古小朵的蓝色长发，声音中满是宠溺。
“小朵真乖。”
古小朵被揉得很舒服，眯起了蓝色的大眼睛，像一只被撸毛的小猫。
古舒皖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凤眸中的神色越来越柔和。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口气中，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然后，她开口了。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吃顿饭吧。”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真诚的邀请。
“小朵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慕容炎看了沐清霜一眼。
沐清霜微微点了点头。
慕容炎转回头，看向古舒皖，微微颔首。
“好。”
一个字，很简短。
但古舒皖听出了其中的诚意。
她微微弯了弯嘴角，凤眸中终于有了一个完整的笑容。
那个笑容很淡很淡，却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了第一道缝，透出了一丝春天的气息。
古小朵开心地跳了起来，天蓝色的裙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太好了！”
她拍着小手，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姐姐陪我吃饭！哥哥也陪我吃饭！”
她一手牵着沐清霜，一手伸向慕容炎，蓝色的大眼睛中满是期待。
慕容炎看着那只小手，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
小小的手，软软的，暖暖的，在他掌心中像一朵小小的云。
慕容炎微微颔首，牵着沐清霜走进了石门。
太虚古族的族长是那个叫古舒皖的女人。
她的目光从慕容炎和沐清霜走进大厅的那一刻起，便落在了他们身上。
那双凤眸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只是安静地看着两人，像是在看两件她已经等了很久的东西。
而她的身旁，站着一个小女孩。
那女孩看上去只有十来岁的模样，一张精致的小脸如同瓷娃娃一般，白里透红，吹弹可破。
她有着一头天蓝色的长发，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后，发尾微微卷曲，在幽暗的光线中泛着淡淡的蓝色荧光。
她的睫毛很长，同样是蓝色的，微微翘起，如同两把小扇子。
那双蓝色的大眼睛清澈而明亮，瞳孔中倒映着大厅中的一切，好奇地打量着每一个角落。
她身着一袭天蓝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朵朵白色的浪花，腰间系着一条银白色的丝带，丝带在身后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脚上穿着一双银白色的绣花鞋，鞋尖点缀着两颗小小的珍珠。
她就那样站在古舒皖身旁，一只手抓着古舒皖的衣角，另一只手放在嘴边，咬着一根手指，那双蓝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两人。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好奇和期待。
然后。
她看到了慕容炎。
那双蓝色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亮得像是两颗星星，亮得像是两盏灯，亮得整个议事大厅都仿佛在这一瞬间明亮了几分。
她松开咬在嘴里的手指，松开抓着古舒皖衣角的手，小小的身子张开双臂，蹦蹦跳跳地跑向慕容炎。
天蓝色的长发在她身后飘扬，天蓝色的裙摆在她奔跑中翻飞，银白色的绣花鞋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娘子！”
她一边跑一边喊，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银铃般动听。
“你嫁到太虚古族了呀！”
整座议事大厅，在这一刻安静了。
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那些站在通道两侧的太虚古族战士们，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有的瞪大了眼睛，有的张大了嘴巴，有的嘴角抽搐，有的直接别过了头，肩膀微微颤抖。
古舒皖坐在石椅上，那双平静的凤眸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一种深深的、无力的、想要捂脸的无奈。
她抬起手，轻轻扶了扶额头，叹了口气。
然后，她动了。
她的身影在石椅上微微一闪，下一瞬，便出现在了小女孩的身后。
她的速度太快了，快得连慕容炎的血眸都只捕捉到了一道残影，快得沐清霜的重瞳都只看到了一缕暗金色的光芒。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小女孩的肩膀上。
那只手不大，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但那只手上的力量，大得不可思议。
小女孩的身体在那一按之下，硬生生地停住了。
她就像是一只被掐住了后颈的小猫，整个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两条小短腿还在原地蹬了两下，但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向前迈出一步。
“古小朵。”
古舒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不得无理。”
她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怒意，只是一种平静的、不容置疑的陈述。
小女孩慢慢地转过头，仰起脸，用那双蓝色的大眼睛看着古舒皖。
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可是，妈妈……”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娘子上次默认过我，说要嫁到我们家来的……”
古舒皖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似乎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他不是你娘子。”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他是天魔皇族的皇。”
古小朵歪了歪头，蓝色的大眼睛眨了眨，看看古舒皖，又转过头，看向慕容炎。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疑惑的表情毫不掩饰。
“可是……”
她的声音更委屈了。
“他那么好看……”
“跟画册上看到的仙女一样……”
古舒皖的额角，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突突地跳。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吸一口，再缓缓吐出。
反复三次。
然后，她睁开眼睛，那双凤眸中的无奈又浓了几分。
“那是画册。”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画册上的仙女是假的。”
“他是真的。”
“而且，他不是仙女。”
古小朵又歪了歪头，蓝色的大眼睛中满是困惑。
“那他是什么？”
古舒皖沉默了一瞬。
“他是……男人。”
慕容炎看着眼前这个拽着古舒皖衣角、一脸委屈的小女孩，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想起了那个秘境。
多年前，他在魔族境内的秘境深处捡到了这个走失的小少主。
那时候她缩在一块巨石后面，天蓝色的长发沾满了灰尘，小脸上挂着泪痕，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他不过是顺手将她拎了起来，拍了拍她的头，说了句别哭了，我带你出去。
结果这小家伙一路上拽着他的衣角，用那双亮晶晶的蓝色大眼睛看着他，嘴里念叨着画册上的娘子就是这样救夫君的。
他当时没在意。
小孩子嘛，看了几本画本，脑子里全是些英雄救美的桥段，不过是天真烂漫的童言童语。
他沉默，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到了古小朵这儿，沉默就成了默认。
慕容炎深吸一口气，看向古舒皖。
古舒皖正扶着额头，那双平时波澜不惊的凤眸中，此刻写满了我也没办法的无奈。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也看到了，我管不了她。
“古族长。”
慕容炎的声音很平静，血眸中却带着一丝无奈。
“这孩子……”
“我知道。”
古舒皖打断了他，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她看了太多画本，我已经把那些画本都收起来了，但她已经记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还在试图挣脱她手掌的古小朵，叹了口气。
“她记性特别好。”
古小朵还在蹬着两条小短腿，天蓝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的。
“妈妈你放开我！”
她的声音又软又急，像是一只被拎起来的小兔子。
“我要跟娘子说话！”
古舒皖没有松手。
沐清霜站在慕容炎身旁，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听明白了。
也看明白了。
这个小丫头，把慕容炎当成画本里的仙女娘子了。
沐清霜侧过头，看了慕容炎一眼。
那双重瞳中，笑意越来越浓。
慕容炎对上她的目光，那张俊美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窘迫。
“当时在秘境里，她走丢了，哭得很厉害。”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解释什么。
“我不过是带她出来，她就……”
“她就看上你了？”
沐清霜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慕容炎的嘴角又抽了抽，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我当时没回应她，是觉得小孩子说着玩的，过两天就忘了。”
“结果……”
“结果她当了真？”
沐清霜替他说完了剩下的话，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慕容炎没有再说话，只是看了沐清霜一眼。
那一眼中，有无奈，有窘迫，还有一丝你别笑了的意思。
沐清霜咬了咬嘴唇，努力忍住笑。
她转头看向古小朵。
那个天蓝色的小家伙，还在古舒皖的手掌下挣扎着，两条小短腿蹬得飞快，银白色的绣花鞋在青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
她的小脸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蓝色的大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慕容炎，那双眼睛里满是执着的、不屈的光芒。
“娘子！”
她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大。
“你等等我！妈妈松开手我就来找你！”
沐清霜终于忍不住了。
她笑了出来，声音不大，却清脆悦耳，在大厅中回荡开来。
那些站在通道两侧的太虚古族战士，本来已经憋了很久了，听到这笑声，有几个也跟着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古舒皖闭上了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她松开了手。
古小朵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冲，差点摔倒，但她很快稳住了身形，然后像一只脱了缰的小马驹，哒哒哒地跑到了慕容炎面前。
她抬起头，仰着那张瓷娃娃般的小脸，蓝色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慕容炎。
“娘子！”
她的声音又甜又糯。
“你来看我啦！”
慕容炎低头看着她，血眸中的神色复杂。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古小朵完全不在意他的沉默，她伸出小手，抓住了慕容炎的衣角，紧紧地攥着，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然后，她看到了沐清霜。
她歪着头，蓝色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沐清霜，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一丝好奇，还有一丝小小的敌意。
“你是谁？”
她的声音不再那么甜了，带着一丝警惕。
“为什么站在我娘子旁边？”
沐清霜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古小朵平齐。
她的重瞳中满是温柔的笑意，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小朵，你好呀。”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跟一朵小花说话。
“我叫沐清霜。”
古小朵没有回答，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沐清霜，小脸上的警惕越来越浓。
她攥着慕容炎衣角的手，又紧了几分。
沐清霜看着那双蓝色大眼睛中的敌意，心里又好笑又无奈。
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古小朵的头。
那只手很轻很柔，指尖在蓝色的长发上缓缓滑过，像是在抚摸一只炸毛的小猫。
“小朵呀。”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轻那么柔。
“阿炎哥哥不能给你当娘子哦。”
古小朵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小嘴巴也嘟了起来。
“为什么？！”
她的声音又急又快，带着明显的不满。
“娘子就是娘子！他说过要给我当娘子的！”
“他说过吗？”
沐清霜转过头，看了慕容炎一眼。
慕容炎沉默了一瞬。
“……我没说过。”
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你没说话！”
古小朵立刻反驳，蓝色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画册上说的！娘子不说话就是害羞，就是答应了！”
慕容炎的嘴角又抽了抽。
他看向沐清霜，眸中满是无言的求助。
沐清霜忍着笑，转回头看向古小朵。
她的重瞳中满是温柔，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小朵，画册上说的，不一定是对的呀。”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耐心。
“画册是画册，现实是现实。”
“阿炎哥哥不说话，不是害羞，也不是答应。”
“他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古小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蓝色的大眼睛中满是不服气。
“那他是我的什么？”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
“他救了我，他抱了我，他拍了我的头，他还带我走出了秘境。”
“画册上说，做了这些事情的人，就是娘子！”
沐清霜看着那张写满执拗的小脸，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好像也看过这样的画本，好像也曾经幻想过有一个骑着白马的英雄来救自己。
小孩子的心思，就是这么简单，这么纯粹，这么可爱。
“小朵。”
沐清霜的声音更轻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你说的这些事情，朋友之间也会做的，亲人之间也会做的，哥哥对妹妹也会做的。”
“不一定要做娘子才行呀。”
古小朵沉默了一瞬。
她的蓝色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在认真地思考沐清霜的话。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慕容炎。
“那娘子……不对，那你是我什么？”
慕容炎看着她，血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
“我是……救你的人。”
古小朵的嘴巴又嘟了起来，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沐清霜轻轻地笑了笑，伸出手，点了点古小朵的小鼻子。
“小朵，阿炎哥哥是我的夫君哦。”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温柔的坚定。
“他是我的丈夫，我是他的妻子。”
“所以，他不能给你当娘子了。”
古小朵愣住了。
她蓝色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小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从震惊到难过，从难过到委屈，变了好几下。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那颗蓝色的大眼睛中，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沐清霜看着她这副模样，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古小朵。
“小朵不哭。”
沐清霜的声音很轻很轻，下巴抵在古小朵的头顶，轻轻地蹭了蹭。
“阿炎哥哥不能给你当娘子，但是你可以叫我姐姐呀。”
“姐姐可以陪你玩，可以给你讲故事，可以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不好？”
古小朵趴在沐清霜的肩膀上，蓝色的长发散落在沐清霜的背上，小小的身子还在微微抽泣着。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沐清霜的颈窝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沐清霜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宝宝。
“小朵这么可爱，以后长大了，一定会遇到一个真正属于你的娘子……不对，是夫君。”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
“那个夫君，会比阿炎哥哥更好看，更温柔，更疼你。”
“他会骑着白色的天马，穿着银色的铠甲，在万众瞩目之下来娶你。”
“好不好？”
古小朵从沐清霜的肩膀上抬起头，蓝色的大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小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
她吸了吸鼻子，用带着鼻音的声音问：
“真的吗？”
“真的。”
沐清霜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眼中满是温柔。
“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古小朵又吸了吸鼻子，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今天才第一次见。”
她的声音还是闷闷的，但语气已经没有那么委屈了。
沐清霜忍不住笑了出来。
“对，今天才第一次见，所以姐姐更不会骗你了。”
她站起身，牵着古小朵的手，低头看着她。
“那现在，小朵愿意叫我一声姐姐吗？”
古小朵抬起头，看着沐清霜。
她的目光在沐清霜脸上停留了很久，从那双温柔的眼眸，到那张精致的脸庞，到嘴角那抹温暖的笑意。
然后，她又转头看向慕容炎。
慕容炎站在一旁，血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看着她。
古小朵的嘴巴动了动，像是想喊娘子，但最终没有喊出来。
她转回头，看向沐清霜，那双蓝色的大眼睛中，敌意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亲近。
“姐姐……”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像是蚊子哼一样。
但沐清霜听见了。
她弯起嘴角，笑容温暖得像春天的阳光。
“哎。”
她应了一声，声音中满是欢喜。
“小朵真乖。”
古小朵的小脸上，慢慢地绽开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很浅很浅，却像是雨后初晴的第一缕阳光，明亮而纯粹。
她抓着沐清霜的手，又转头看向慕容炎，蓝色的大眼睛中带着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那……那我以后不叫你娘子了。”
她的声音还是有一点点委屈，但已经不哭了。
“我叫你……哥哥？”
慕容炎看着她，血眸中的神色柔和了下来。
他微微颔首。
“嗯。”
一个字，很短，很轻。
但古小朵听见了。
她的小脸上，那个笑容又大了一分。
然后，她仰起头，看向古舒皖。
古舒皖站在不远处，那双凤眸中终于有了一丝温度，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
“妈妈！”
古小朵的声音又恢复了清脆悦耳。
“我有姐姐了！”
古舒皖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柔软。
“嗯，妈妈听到了。”
古小朵又转过头，看向沐清霜，蓝色的大眼睛中满是期待。
“姐姐，你以后会经常来陪我玩吗？”
沐清霜蹲下身子，与她对视，重瞳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会的。”
她伸出手，轻轻刮了刮古小朵的小鼻子。
“姐姐答应你。”
古小朵的笑容，终于完全绽放了。
像是一朵天蓝色的花，在阳光下尽情地盛开。
大厅中那些太虚古族的战士们，看着这一幕，脸上也都露出了笑容。
古舒皖站在一旁，凤眸中的无奈终于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的、欣慰的光芒。
她看向慕容炎，微微颔首。
“谢谢。”
两个字，很轻，却很真诚。
慕容炎摇了摇头，血眸中神色平静。
“不必。”
然后，他低头看向沐清霜。
沐清霜正牵着古小朵的手，听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阳光从大厅的石缝中透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她就那样蹲在那里，像一朵盛开的霜花，清冷中带着温暖。
慕容炎的血眸中，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流动。
那是温柔。
很深很深的温柔。
他伸出手，轻轻地揽住了沐清霜的肩膀。
沐清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重瞳中闪过一丝疑惑。
慕容炎没有解释，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个弧度很小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但沐清霜看出来了。
她弯起嘴角，眼中也漾开了笑意。
古小朵站在一旁，看看慕容炎，又看看沐清霜，蓝色的大眼睛眨了眨。
然后，她小小声地说了一句：
“姐姐，哥哥笑起来真好看……”
沐清霜转过头，看着她，重瞳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那你还要他给你当娘子吗？”
古小朵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要了。”
她的声音很认真，像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哥哥是姐姐的，我不能抢。”
“画册上说，抢别人的娘子是不对的。”
沐清霜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伸手揉了揉古小朵的蓝色长发，声音中满是宠溺。
“小朵真乖。”
古小朵被揉得很舒服，眯起了蓝色的大眼睛，像一只被撸毛的小猫。
古舒皖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凤眸中的神色越来越柔和。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口气中，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然后，她开口了。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吃顿饭吧。”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真诚的邀请。
“小朵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慕容炎看了沐清霜一眼。
沐清霜微微点了点头。
慕容炎转回头，看向古舒皖，微微颔首。
“好。”
一个字，很简短。
但古舒皖听出了其中的诚意。
她微微弯了弯嘴角，凤眸中终于有了一个完整的笑容。
那个笑容很淡很淡，却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了第一道缝，透出了一丝春天的气息。
古小朵开心地跳了起来，天蓝色的裙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太好了！”
她拍着小手，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姐姐陪我吃饭！哥哥也陪我吃饭！”
她一手牵着沐清霜，一手伸向慕容炎，蓝色的大眼睛中满是期待。
慕容炎看着那只小手，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
小小的手，软软的，暖暖的，在他掌心中像一朵小小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