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血族
血族议事厅。
整座议事厅通体由暗红色的岩石砌成，那些岩石不知是什么材质，在幽暗的光线中泛着暗沉的红光，如同一块块凝固的血块。
大厅的穹顶上悬挂着数十盏油灯，灯油不是普通的油脂，而是人族的骨髓熬炼出来的脂膏，燃烧时会发出一种甜腻的、令人作呕的香气。
议事厅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人。
赫无极。
他看上去约莫五十岁的模样，面容瘦削而阴鸷，一双狭长的三角眼泛着暗红色的光芒，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头发是暗红色的，披散在肩头，如同干涸的血迹。
他身着一袭暗红色的长袍，袍身上绣着无数细小的符文，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件长袍，在他周身灵力的催动下隐隐发光。
他就那样斜靠在主位的宽大石椅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敲击着扶手，指节与石面碰撞，发出嗒嗒的声响。
议事厅中，十几位血族长老分列两侧，恭恭敬敬地站着。
其中一位长老向前迈了一步，躬身道：“族长，方才传来的消息，蛮族、赤焰宗、黑水族、万兽门……已经接连被那只金色巨手覆灭了。”
“下一个，恐怕就是我们血族了。”
赫无极听完，不慌不忙地端起手边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杯中的液体殷红如血，散发出浓烈的甜腥气息。
他放下酒杯，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
“呵呵。”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意味。
“无妨。”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暗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傲慢的光芒。
“本族长已突破至天授境九转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称王。在整个星蓝大陆，本族长就是最强的那一个。”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掌心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一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巨手而已，本族长倒要看看，它敢不敢落在血族的头上。”
下方那些长老们一阵附和，有人谄媚地笑着，有人弯腰鞠躬，有人拍着马屁说族长神功盖世天下无敌。
议事厅中的气氛，一片轻松。
直到那道声音响了起来。
那道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冰水落入滚油，瞬间炸开了所有喧嚣。
“哦？是吗？”
这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赫无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猛地从石椅上弹了起来，身形如同一道暗红色的闪电，掠到大厅中央。
周身的灵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天授境九转巅峰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浪潮，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那些长老们逼得连连后退。
“谁？！”
他的声音尖锐而凌厉，暗红色的瞳孔在议事厅中急速扫视。
下一瞬。
“轰！”
一声巨响，议事厅的大门炸开了。
暗红色的碎石和木屑向两侧飞溅，在幽暗的灯光下如同纷飞的尘埃。
烟尘在空气中翻涌，朦胧的光线从门外透进来，照亮了两道从烟尘中缓缓走出的身影。
一男一女。
男人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仿佛只是饭后散步走进了自家的院子。
他的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好像真的是一个凡人一样。
女人走在他身侧，落后半步。
她一身白裙，裙摆在碎石中拖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的面容绝美而清冷，那双眼睛却格外引人注目。
瞳孔中仿佛有两轮金色的漩涡在缓缓旋转，倒映着议事厅中所有的光芒。
赫无极认出了她。
他的暗红色瞳孔微微收缩，嘴角那抹傲慢的笑意重新浮了上来。
“沐清霜。”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讥讽。
“你是想死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周身的气息又暴涨了几分，天授境九转巅峰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向两人碾压而去。
“你爹那老废物，护着你缩在白帝城几十年，本座动不了你。”
“你竟还敢送上门来？”
他的目光在沐清霜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在慕容炎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到手的战利品。
沐清霜没有后退。
她站在那，站在慕容炎的身侧，迎着那股天授境九转巅峰的威压，重瞳中的光芒冰冷如霜。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渗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了数十年的恨意。
“赫无极。”
“你杀我人族族人无数，掳走我人族长公主像商品一样将她拍卖，不断派人暗杀我让我几十年不敢走出白帝城。”
“这些血债……”
她伸出手，缓缓握住腰间的剑柄。
“该清算了。”
赫无极仰天大笑。
那笑声在议事厅中回荡，尖锐而刺耳，如同金属刮擦骨骼的声响。
“就你？”
他的笑声渐渐收敛，暗红色的瞳孔中满是嘲讽，目光落在慕容炎身上，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
“带个小白脸，就是你的底气？”
他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带着一种下流的、恶意的、毫不掩饰的猥琐。
“这小白脸生得倒也不错。”
“一会儿，就同你一起来伺候本座吧。”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瞬间，议事厅中的温度骤降。
不是灵力的波动，不是威压的扩散，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直抵骨髓的寒意。
沐清霜的重瞳中闪过一丝杀意，她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正要拔剑。
一只修长的手，轻轻地按在了她的手上。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微凉，力道很轻很轻。
慕容炎按住了她拔剑的手，微微摇了摇头，然后松开，迈步向前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不快，依旧不紧不慢，和方才走进议事厅时一模一样。
但这一步迈出的瞬间，整座议事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些站在两侧的血族长老们，几乎是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不约而同地扑了上来。
有人祭出兵器，有人催动功法，有人嘶吼着杀向那个男人。
十几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向慕容炎。
然后。
下一瞬。
赫无极的笑容定格在了脸上。
那张瘦削阴鸷的面容上，傲慢和讥讽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不加掩饰的惊恐。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微微张开，喉咙中发出一个呃的、如同被扼住脖颈的声响。
因为他看到的画面，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些杀向慕容炎的血族长老们，在距离他一丈之外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不是他们自己想停。
而是他们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化作了漫天的血雾。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反抗。
十几个天授境、神藏境的血族长老，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了无数次，整个人从内到外彻底碎裂开来，化作一片殷红的雾气，在议事厅中缓缓弥漫。
慕容炎没有停下脚步。
他继续向前走着，步伐依旧从容，依旧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那些洒落的鲜血之上，黑色长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淡金色的痕迹。
他走过那些血雾的时候，那些雾气自动向两侧分开，如同为他让路。
他走过那些倒在地上的血族长老身体碎片时，那些碎片自动向两侧滚动，如同在避让什么不可触及的存在。
他就那样走过了整片狼藉的战场，走到赫无极面前。
赫无极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主位的石椅扶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他的双腿在颤抖，他的嘴唇在颤抖，他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抖。
“你……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暗红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个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倒映着男人身后那片漫天的血雾，也倒映着那些在血雾中缓缓飘落的、属于他族人的碎片。
“你到底是什么人？”
赫无极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我血族与你无冤无仇……”
慕容炎看着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平静如冰。
“无冤无仇？”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让赫无极灵魂都在颤抖的寒意。
“本皇乃魔族炎皇。”
“沐清霜的夫君。”
他收回令牌，目光落在赫无极那张惨白的脸上，如同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区区天授境蝼蚁，也敢在本皇面前自称本座？”
赫无极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魔族……炎皇！
这两个词在他脑海中炸开，炸得他整个人瘫软在石椅上，大脑一片空白。
他是天授境九转巅峰，在星蓝大陆确实算得上一方霸主。
但在太虚境强者面前，他连尘埃都算不上。
更何况是太虚境五转。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想说求饶的话，想说认错的话，想说他愿意倾尽血族一切来换取一条活路。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慕容炎动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赫无极周身的空间，在这一刻剧烈扭曲。
一道漆黑的裂缝在他身后无声地裂开，裂缝的边缘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如同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赫无极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起，向后倒飞，直直地坠入那道空间裂缝之中。
他的身体在进入裂缝的瞬间，被扭曲的空间拧成了麻花，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如同折断的枯枝。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裂缝中传出，尖锐得如同刀刮骨面。
慕容炎没有停手。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凝聚出一道金色的灵力，那道灵力如同一条细长的蛇，紧随赫无极的身体钻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裂缝缓缓闭合。
但在闭合的最后一瞬，赫无极的惨叫声再次传了出来。
比刚才更加凄厉，更加绝望，更加疯狂。
慕容炎打入他体内的那道灵力，在不断地治愈他的身体。
断裂的骨骼在重新接合，碎裂的经脉在重新修复，撕裂的血肉在重新生长。
但空间裂缝中那股扭曲的力量，在不断地撕裂他刚刚愈合的身体。
治愈。
撕裂。
再治愈。
再撕裂。
形成一道永恒的循环，一道永不终止的苦痛轮回。
慕容炎收回手，安静地站在那，目光落在裂缝闭合处残留的一缕金色余烬上，血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议事厅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那些殷红的血雾还在空中缓缓飘浮，如同一层薄薄的纱幕，将整个大厅笼罩在一种诡谲的暗红色调中。
沐清霜站在门口，她看着慕容炎的背影。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不是难过。
是那种被珍视、被庇护、被爱着时才会有的、温暖的、柔软的酸涩。
慕容炎转过身，走回她面前。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那滴将落未落的泪珠，动作轻柔得像是怕弄疼了她。
“走吧。“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切不过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血族的宝库，应该在后面。“
沐清霜吸了吸鼻子，弯起嘴角，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伸出手，拉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两人转身，并肩走向议事厅的后方，走向那片被血雾笼罩的、属于血族积攒了数百年的宝藏。
身后，是满地的狼藉和漫天的血雾。
身前，是他们的战利品，是她的嫁妆，是他们共同的未来。
整座议事厅通体由暗红色的岩石砌成，那些岩石不知是什么材质，在幽暗的光线中泛着暗沉的红光，如同一块块凝固的血块。
大厅的穹顶上悬挂着数十盏油灯，灯油不是普通的油脂，而是人族的骨髓熬炼出来的脂膏，燃烧时会发出一种甜腻的、令人作呕的香气。
议事厅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人。
赫无极。
他看上去约莫五十岁的模样，面容瘦削而阴鸷，一双狭长的三角眼泛着暗红色的光芒，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头发是暗红色的，披散在肩头，如同干涸的血迹。
他身着一袭暗红色的长袍，袍身上绣着无数细小的符文，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件长袍，在他周身灵力的催动下隐隐发光。
他就那样斜靠在主位的宽大石椅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敲击着扶手，指节与石面碰撞，发出嗒嗒的声响。
议事厅中，十几位血族长老分列两侧，恭恭敬敬地站着。
其中一位长老向前迈了一步，躬身道：“族长，方才传来的消息，蛮族、赤焰宗、黑水族、万兽门……已经接连被那只金色巨手覆灭了。”
“下一个，恐怕就是我们血族了。”
赫无极听完，不慌不忙地端起手边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杯中的液体殷红如血，散发出浓烈的甜腥气息。
他放下酒杯，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
“呵呵。”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意味。
“无妨。”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暗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傲慢的光芒。
“本族长已突破至天授境九转巅峰，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称王。在整个星蓝大陆，本族长就是最强的那一个。”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掌心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一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巨手而已，本族长倒要看看，它敢不敢落在血族的头上。”
下方那些长老们一阵附和，有人谄媚地笑着，有人弯腰鞠躬，有人拍着马屁说族长神功盖世天下无敌。
议事厅中的气氛，一片轻松。
直到那道声音响了起来。
那道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冰水落入滚油，瞬间炸开了所有喧嚣。
“哦？是吗？”
这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赫无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猛地从石椅上弹了起来，身形如同一道暗红色的闪电，掠到大厅中央。
周身的灵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天授境九转巅峰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浪潮，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将那些长老们逼得连连后退。
“谁？！”
他的声音尖锐而凌厉，暗红色的瞳孔在议事厅中急速扫视。
下一瞬。
“轰！”
一声巨响，议事厅的大门炸开了。
暗红色的碎石和木屑向两侧飞溅，在幽暗的灯光下如同纷飞的尘埃。
烟尘在空气中翻涌，朦胧的光线从门外透进来，照亮了两道从烟尘中缓缓走出的身影。
一男一女。
男人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仿佛只是饭后散步走进了自家的院子。
他的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好像真的是一个凡人一样。
女人走在他身侧，落后半步。
她一身白裙，裙摆在碎石中拖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的面容绝美而清冷，那双眼睛却格外引人注目。
瞳孔中仿佛有两轮金色的漩涡在缓缓旋转，倒映着议事厅中所有的光芒。
赫无极认出了她。
他的暗红色瞳孔微微收缩，嘴角那抹傲慢的笑意重新浮了上来。
“沐清霜。”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讥讽。
“你是想死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周身的气息又暴涨了几分，天授境九转巅峰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向两人碾压而去。
“你爹那老废物，护着你缩在白帝城几十年，本座动不了你。”
“你竟还敢送上门来？”
他的目光在沐清霜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在慕容炎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到手的战利品。
沐清霜没有后退。
她站在那，站在慕容炎的身侧，迎着那股天授境九转巅峰的威压，重瞳中的光芒冰冷如霜。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渗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了数十年的恨意。
“赫无极。”
“你杀我人族族人无数，掳走我人族长公主像商品一样将她拍卖，不断派人暗杀我让我几十年不敢走出白帝城。”
“这些血债……”
她伸出手，缓缓握住腰间的剑柄。
“该清算了。”
赫无极仰天大笑。
那笑声在议事厅中回荡，尖锐而刺耳，如同金属刮擦骨骼的声响。
“就你？”
他的笑声渐渐收敛，暗红色的瞳孔中满是嘲讽，目光落在慕容炎身上，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
“带个小白脸，就是你的底气？”
他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带着一种下流的、恶意的、毫不掩饰的猥琐。
“这小白脸生得倒也不错。”
“一会儿，就同你一起来伺候本座吧。”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瞬间，议事厅中的温度骤降。
不是灵力的波动，不是威压的扩散，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直抵骨髓的寒意。
沐清霜的重瞳中闪过一丝杀意，她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正要拔剑。
一只修长的手，轻轻地按在了她的手上。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微凉，力道很轻很轻。
慕容炎按住了她拔剑的手，微微摇了摇头，然后松开，迈步向前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不快，依旧不紧不慢，和方才走进议事厅时一模一样。
但这一步迈出的瞬间，整座议事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些站在两侧的血族长老们，几乎是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不约而同地扑了上来。
有人祭出兵器，有人催动功法，有人嘶吼着杀向那个男人。
十几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向慕容炎。
然后。
下一瞬。
赫无极的笑容定格在了脸上。
那张瘦削阴鸷的面容上，傲慢和讥讽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不加掩饰的惊恐。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微微张开，喉咙中发出一个呃的、如同被扼住脖颈的声响。
因为他看到的画面，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些杀向慕容炎的血族长老们，在距离他一丈之外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不是他们自己想停。
而是他们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化作了漫天的血雾。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反抗。
十几个天授境、神藏境的血族长老，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了无数次，整个人从内到外彻底碎裂开来，化作一片殷红的雾气，在议事厅中缓缓弥漫。
慕容炎没有停下脚步。
他继续向前走着，步伐依旧从容，依旧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那些洒落的鲜血之上，黑色长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淡金色的痕迹。
他走过那些血雾的时候，那些雾气自动向两侧分开，如同为他让路。
他走过那些倒在地上的血族长老身体碎片时，那些碎片自动向两侧滚动，如同在避让什么不可触及的存在。
他就那样走过了整片狼藉的战场，走到赫无极面前。
赫无极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主位的石椅扶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他的双腿在颤抖，他的嘴唇在颤抖，他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抖。
“你……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暗红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个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倒映着男人身后那片漫天的血雾，也倒映着那些在血雾中缓缓飘落的、属于他族人的碎片。
“你到底是什么人？”
赫无极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我血族与你无冤无仇……”
慕容炎看着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平静如冰。
“无冤无仇？”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让赫无极灵魂都在颤抖的寒意。
“本皇乃魔族炎皇。”
“沐清霜的夫君。”
他收回令牌，目光落在赫无极那张惨白的脸上，如同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区区天授境蝼蚁，也敢在本皇面前自称本座？”
赫无极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魔族……炎皇！
这两个词在他脑海中炸开，炸得他整个人瘫软在石椅上，大脑一片空白。
他是天授境九转巅峰，在星蓝大陆确实算得上一方霸主。
但在太虚境强者面前，他连尘埃都算不上。
更何况是太虚境五转。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想说求饶的话，想说认错的话，想说他愿意倾尽血族一切来换取一条活路。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慕容炎动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赫无极周身的空间，在这一刻剧烈扭曲。
一道漆黑的裂缝在他身后无声地裂开，裂缝的边缘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如同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赫无极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起，向后倒飞，直直地坠入那道空间裂缝之中。
他的身体在进入裂缝的瞬间，被扭曲的空间拧成了麻花，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如同折断的枯枝。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裂缝中传出，尖锐得如同刀刮骨面。
慕容炎没有停手。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凝聚出一道金色的灵力，那道灵力如同一条细长的蛇，紧随赫无极的身体钻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裂缝缓缓闭合。
但在闭合的最后一瞬，赫无极的惨叫声再次传了出来。
比刚才更加凄厉，更加绝望，更加疯狂。
慕容炎打入他体内的那道灵力，在不断地治愈他的身体。
断裂的骨骼在重新接合，碎裂的经脉在重新修复，撕裂的血肉在重新生长。
但空间裂缝中那股扭曲的力量，在不断地撕裂他刚刚愈合的身体。
治愈。
撕裂。
再治愈。
再撕裂。
形成一道永恒的循环，一道永不终止的苦痛轮回。
慕容炎收回手，安静地站在那，目光落在裂缝闭合处残留的一缕金色余烬上，血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议事厅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那些殷红的血雾还在空中缓缓飘浮，如同一层薄薄的纱幕，将整个大厅笼罩在一种诡谲的暗红色调中。
沐清霜站在门口，她看着慕容炎的背影。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不是难过。
是那种被珍视、被庇护、被爱着时才会有的、温暖的、柔软的酸涩。
慕容炎转过身，走回她面前。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那滴将落未落的泪珠，动作轻柔得像是怕弄疼了她。
“走吧。“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切不过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血族的宝库，应该在后面。“
沐清霜吸了吸鼻子，弯起嘴角，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伸出手，拉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两人转身，并肩走向议事厅的后方，走向那片被血雾笼罩的、属于血族积攒了数百年的宝藏。
身后，是满地的狼藉和漫天的血雾。
身前，是他们的战利品，是她的嫁妆，是他们共同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