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潭底的石剑
平复下心中的激动，沐清霜目光看向天星子的尸身。
她觉得，她应该做些什么。
沐清霜走至尸身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起身后，她轻轻抱起天星子的尸身，将其轻轻放入泉中。
以沐清霜现如今的境界并不能自由的运用沧溟冰魄的力量，但她可凭借自然的力量来做到一些事。
随着掌中爆发出苍溟冰魄的极寒气息，泉水在天星子周身逐渐凝结出一口冰棺。
沐清霜凝视片刻，却轻轻摇头。
泉流虽静，终非长眠之地。
她环顾四周，见潭边有一处空地，芳草萋萋，正对着一挂小瀑，景色清幽。
“前辈，此处可好？”她轻声道，似在征询意见。
自然无人回应，唯有风吹过花草的沙沙声。
沐清霜不再犹豫，寻来尖锐的石块，便在那选定的地方，一下一下，亲手挖掘起来。
她并未动用体内那丝微薄的冰魄之力，只因她觉得，这最后一程的安稳，当以最质朴的心力来完成。
泥土沾满了她的双手，细汗沁湿了她的额发，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掘着，直到一个足以容纳冰棺的土坑渐渐成形。
她再次运转灵气，将潭底的冰棺缓缓引出，极其轻柔地安置于坑中。
冰棺触土，寒气让周围的泥土都凝上了一层白霜。
沐清霜跪在坑边，用双手将一捧捧泥土重新覆于冰棺之上，细心填平，垒成一个小小的坟茔。
她又寻来一块较为平整的青石，立于坟前。
事毕，她于坟前郑重跪下，不再磕头，只是挺直了背脊。
“前辈传道授业之恩，清霜永世不忘。此身既承您之道统，必不敢堕您威名。”
“清霜修为低微，无以为报，唯有在此为您守灵七日，以寄哀思。”
自此，沐清霜便在这新坟前跪坐下来。
日升月落，风来雨去，她身形不动，仿若也化作了一尊冰雕。
……
七日之期，转瞬即逝。
黎明破晓，第一缕阳光穿过石隙，照在坟前青石和沐清霜的身上。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丝湛蓝光华一闪而逝，清澈而深邃，周身气息比之七日前，已然凝实沉静了数倍。
七日不饮不食，不眠不休，凭借功法与心境的锤炼，她的修为竟在哀思与静守中悄然精进。
她再次对着坟茔深深一拜。
“前辈，七日之期已满。”她站起身，衣裙上的薄冰簌簌落下，“您的道，我会走下去。”
沐清霜目光看向潭面。
她清晰地记得，七日前，在她潜入寒潭摘取那株天光雪莲时，除了雪莲散发的莹莹光华，曾于瞬息间，自潭水最深处的阴影中，感受到一股微弱却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那感觉缥缈如丝，稍纵即逝，当时心系雪莲，并未深究。
如今事了，这份被暂时压下的疑惑再度浮现。
“潭底……究竟有何物？”她轻声自语。
略作调息，沐清霜再次步入冰凉的潭水中。
觉醒了沧溟冰魄，并修为精进后，潭水的寒意已不似初次那般刺骨。
潭水幽静，越往下，光线越发黯淡，唯有水底细沙碎石反射着从水面透下的微光。
她仔细搜寻，然而，除了光滑的卵石、随波轻摇的水草，以及一些寻常的贝类，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之处，先前感受到的那股吸引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沐清霜蹙起秀眉，悬浮在冰冷的潭水中，心中疑惑更甚。
“不该是错觉……”她对自己的感知颇有信心，尤其是在经历七日静守，心神与灵力更为澄澈敏锐之后。
带着一丝不甘，她缓缓沉底，双足踏上铺满细沙的潭底。
犹豫片刻，她俯下身，伸出右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沧溟冰魄之力，带着试探之意，轻轻触碰向那看似毫无异状的潭底泥沙。
就在她的指尖触及泥沙的刹那—，异变陡生！
并非触碰实物的感觉，指尖所及之处，竟似穿过了一层无形无质的水膜！
一股完全超乎她想象、沛然莫御的奇异吸力，猛地自那水膜之下爆发出来！
沐清霜心中剧震，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吸力已然裹住了她的全身，强大得让她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眼前景象瞬间扭曲、模糊，冰冷潭水的包裹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天旋地转的强烈失重感，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形的漩涡。
她只觉得身体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疯狂拖拽、拉扯，向下，向着一个未知的深渊沉沦。
周围不再是水流，而是光怪陆离、飞速掠过的扭曲色块，耳边是空间被撕裂般的嗡鸣。
她试图运转灵力护体，但那丝微薄的冰魄之力在这浩瀚的空间之力面前，犹如萤火之于皓月，刚刚提起便溃散无踪。
意识在剧烈的空间转换中渐渐模糊，最后残存的感知里，只有那无穷无尽的坠落，以及一种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苍茫与孤寂。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噗通！”
一声闷响，伴随着刺骨的寒意，将沐清霜几乎涣散的意识强行拉回。
沉重的撞击感传来，她重重摔落在某个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
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浑身骨骼如同散架般疼痛。
沐清霜挣扎着抬起头，勉力睁开被水渍模糊的双眼，看向四周。
她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连身上的剧痛都暂时忘却。
眼前，已非那石洞中的寒潭。
这里是一片无比空旷、死寂的远古战场。
天幕是压抑的铅灰色，不见日月，唯有弥散不开的惨淡雾霭。
焦黑龟裂的土地向四面八方延伸，直至视野尽头，空气中弥漫着古老尘埃与金属锈蚀的混合气息，吸入肺中都带着沉甸甸的涩意。
目光所及，闪烁着幽光的铠甲碎片，无数斜插、倒伏在地的兵器，随处可见。
刀、枪、剑、戟，大多已断裂残破，锈迹斑斑，如同一片蔓延至世界尽头的金属坟场。
在这片死寂的兵冢中心，地势略高之处，一柄剑静静矗立。
那并非神光熠熠的仙家法宝，也非煞气冲天的魔兵妖刃，而是一柄看似寻常无奇的石剑。
剑身古朴，甚至有些粗糙，仿佛只是用整块灰白色的岩石粗略凿刻而成，没有任何装饰与纹路。
然而，在这万千残破神兵之中，唯有它，竟不染丝毫尘埃锈迹，完好无损，并且隐隐散发着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沐清霜心中凛然。
这石剑看似平凡，但出现在此地，本身便是最大的不平凡。
她强忍着周身不适，勉力站起，体内那丝微薄的沧溟冰魄之力自行缓缓运转，抵御着此地无处不在的苍凉死意。
她谨慎地迈开脚步，踏过硌脚的残兵碎片，朝着那柄石剑走去。
距离石剑尚有十步之遥时，沐清霜停下脚步。
她凝视着石剑，忽然察觉到一丝极微弱的共鸣。
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她灵魂深处。
那共鸣如丝如缕，指引着她，呼唤着她。
沐清霜很快便意识到，寒潭底那隐约间吸引力的源头，正是眼前的石剑。
沐清霜屏住呼吸，再次缓缓靠近。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石剑那股沉静如岳、亘古不移的韵味。
她犹豫片刻，缓缓伸出右手，指尖凝聚起一丝灵气，朝着那石剑的剑柄，极为谨慎地触碰过去。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石剑的刹那。
“嗡……”
她觉得，她应该做些什么。
沐清霜走至尸身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起身后，她轻轻抱起天星子的尸身，将其轻轻放入泉中。
以沐清霜现如今的境界并不能自由的运用沧溟冰魄的力量，但她可凭借自然的力量来做到一些事。
随着掌中爆发出苍溟冰魄的极寒气息，泉水在天星子周身逐渐凝结出一口冰棺。
沐清霜凝视片刻，却轻轻摇头。
泉流虽静，终非长眠之地。
她环顾四周，见潭边有一处空地，芳草萋萋，正对着一挂小瀑，景色清幽。
“前辈，此处可好？”她轻声道，似在征询意见。
自然无人回应，唯有风吹过花草的沙沙声。
沐清霜不再犹豫，寻来尖锐的石块，便在那选定的地方，一下一下，亲手挖掘起来。
她并未动用体内那丝微薄的冰魄之力，只因她觉得，这最后一程的安稳，当以最质朴的心力来完成。
泥土沾满了她的双手，细汗沁湿了她的额发，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掘着，直到一个足以容纳冰棺的土坑渐渐成形。
她再次运转灵气，将潭底的冰棺缓缓引出，极其轻柔地安置于坑中。
冰棺触土，寒气让周围的泥土都凝上了一层白霜。
沐清霜跪在坑边，用双手将一捧捧泥土重新覆于冰棺之上，细心填平，垒成一个小小的坟茔。
她又寻来一块较为平整的青石，立于坟前。
事毕，她于坟前郑重跪下，不再磕头，只是挺直了背脊。
“前辈传道授业之恩，清霜永世不忘。此身既承您之道统，必不敢堕您威名。”
“清霜修为低微，无以为报，唯有在此为您守灵七日，以寄哀思。”
自此，沐清霜便在这新坟前跪坐下来。
日升月落，风来雨去，她身形不动，仿若也化作了一尊冰雕。
……
七日之期，转瞬即逝。
黎明破晓，第一缕阳光穿过石隙，照在坟前青石和沐清霜的身上。
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丝湛蓝光华一闪而逝，清澈而深邃，周身气息比之七日前，已然凝实沉静了数倍。
七日不饮不食，不眠不休，凭借功法与心境的锤炼，她的修为竟在哀思与静守中悄然精进。
她再次对着坟茔深深一拜。
“前辈，七日之期已满。”她站起身，衣裙上的薄冰簌簌落下，“您的道，我会走下去。”
沐清霜目光看向潭面。
她清晰地记得，七日前，在她潜入寒潭摘取那株天光雪莲时，除了雪莲散发的莹莹光华，曾于瞬息间，自潭水最深处的阴影中，感受到一股微弱却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那感觉缥缈如丝，稍纵即逝，当时心系雪莲，并未深究。
如今事了，这份被暂时压下的疑惑再度浮现。
“潭底……究竟有何物？”她轻声自语。
略作调息，沐清霜再次步入冰凉的潭水中。
觉醒了沧溟冰魄，并修为精进后，潭水的寒意已不似初次那般刺骨。
潭水幽静，越往下，光线越发黯淡，唯有水底细沙碎石反射着从水面透下的微光。
她仔细搜寻，然而，除了光滑的卵石、随波轻摇的水草，以及一些寻常的贝类，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之处，先前感受到的那股吸引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沐清霜蹙起秀眉，悬浮在冰冷的潭水中，心中疑惑更甚。
“不该是错觉……”她对自己的感知颇有信心，尤其是在经历七日静守，心神与灵力更为澄澈敏锐之后。
带着一丝不甘，她缓缓沉底，双足踏上铺满细沙的潭底。
犹豫片刻，她俯下身，伸出右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沧溟冰魄之力，带着试探之意，轻轻触碰向那看似毫无异状的潭底泥沙。
就在她的指尖触及泥沙的刹那—，异变陡生！
并非触碰实物的感觉，指尖所及之处，竟似穿过了一层无形无质的水膜！
一股完全超乎她想象、沛然莫御的奇异吸力，猛地自那水膜之下爆发出来！
沐清霜心中剧震，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吸力已然裹住了她的全身，强大得让她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眼前景象瞬间扭曲、模糊，冰冷潭水的包裹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天旋地转的强烈失重感，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形的漩涡。
她只觉得身体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疯狂拖拽、拉扯，向下，向着一个未知的深渊沉沦。
周围不再是水流，而是光怪陆离、飞速掠过的扭曲色块，耳边是空间被撕裂般的嗡鸣。
她试图运转灵力护体，但那丝微薄的冰魄之力在这浩瀚的空间之力面前，犹如萤火之于皓月，刚刚提起便溃散无踪。
意识在剧烈的空间转换中渐渐模糊，最后残存的感知里，只有那无穷无尽的坠落，以及一种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苍茫与孤寂。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噗通！”
一声闷响，伴随着刺骨的寒意，将沐清霜几乎涣散的意识强行拉回。
沉重的撞击感传来，她重重摔落在某个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
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浑身骨骼如同散架般疼痛。
沐清霜挣扎着抬起头，勉力睁开被水渍模糊的双眼，看向四周。
她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连身上的剧痛都暂时忘却。
眼前，已非那石洞中的寒潭。
这里是一片无比空旷、死寂的远古战场。
天幕是压抑的铅灰色，不见日月，唯有弥散不开的惨淡雾霭。
焦黑龟裂的土地向四面八方延伸，直至视野尽头，空气中弥漫着古老尘埃与金属锈蚀的混合气息，吸入肺中都带着沉甸甸的涩意。
目光所及，闪烁着幽光的铠甲碎片，无数斜插、倒伏在地的兵器，随处可见。
刀、枪、剑、戟，大多已断裂残破，锈迹斑斑，如同一片蔓延至世界尽头的金属坟场。
在这片死寂的兵冢中心，地势略高之处，一柄剑静静矗立。
那并非神光熠熠的仙家法宝，也非煞气冲天的魔兵妖刃，而是一柄看似寻常无奇的石剑。
剑身古朴，甚至有些粗糙，仿佛只是用整块灰白色的岩石粗略凿刻而成，没有任何装饰与纹路。
然而，在这万千残破神兵之中，唯有它，竟不染丝毫尘埃锈迹，完好无损，并且隐隐散发着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沐清霜心中凛然。
这石剑看似平凡，但出现在此地，本身便是最大的不平凡。
她强忍着周身不适，勉力站起，体内那丝微薄的沧溟冰魄之力自行缓缓运转，抵御着此地无处不在的苍凉死意。
她谨慎地迈开脚步，踏过硌脚的残兵碎片，朝着那柄石剑走去。
距离石剑尚有十步之遥时，沐清霜停下脚步。
她凝视着石剑，忽然察觉到一丝极微弱的共鸣。
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她灵魂深处。
那共鸣如丝如缕，指引着她，呼唤着她。
沐清霜很快便意识到，寒潭底那隐约间吸引力的源头，正是眼前的石剑。
沐清霜屏住呼吸，再次缓缓靠近。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石剑那股沉静如岳、亘古不移的韵味。
她犹豫片刻，缓缓伸出右手，指尖凝聚起一丝灵气，朝着那石剑的剑柄，极为谨慎地触碰过去。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及石剑的刹那。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