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喜欢就是,你会想靠近我,想亲吻我,而我也一样

寒烬苍溟 · 月下观霜 · 第95章 · 210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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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将装裱好的画像递过来时,暮色已漫进了画室。

沐清霜小心翼翼地接在手里,相框边缘镶着细巧的银纹,恰好衬得画中人影愈发清晰。

夕阳下的藤椅并肩坐着两人,蔷薇花攀在竹架上,一半落在他肩头,一半拂过她发梢,连空气里的甜香都仿佛被画笔蘸了去,浓得化不开。

“真好看。”

她翻来覆去地看,指尖轻轻划过画中交握的手,眼里的光比檐角灯笼还亮。

慕容炎站在一旁,看着她欢喜的模样,嘴角悄悄弯了弯。

两人顺着黄金树的枝桠往上走,树影在暮色里拉得很长,叶片相触的沙沙声像在说悄悄话。

原则上来说,黄金树顶端是不允许任何人踏足的,可耐不住慕容炎本身就是原则。

带着沐清霜飞到了黄金树顶端,沐清霜寻了块平整的枝干坐下,把画像放在膝头,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细细端详。

画里的他眉眼柔和,再不是初见时那副拒人千里的冷硬模样。

她抬眼看向身旁的慕容炎,他正望着远处渐暗的天际,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轮廓分明,却没了往日的凌厉。

这些日子的相处像慢火熬汤,一点点炖软了他的棱角。

她忽然懂了,他不是不懂感情,只是习惯了把心裹在坚冰里,连流露半分暖意都显得笨拙。

可那份藏不住的纵容,那些下意识的护持,分明比千言万语都更真切。

胆子像是被晚风一吹,忽然就壮了起来。

沐清霜放下画像,凑过去,趁他没留意,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这次的触感比清晨那次更清晰,带着他皮肤的温热,像火星落在心湖上,瞬间漾开一圈圈涟漪。

慕容炎猛地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但他没有别开脸,也没有躲开,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的影子,像盛了半湖星光。

沐清霜被他看得心头一跳,却没像往常那样低下头。

她迎着他的目光,忽然想笑。

没有太虚境强者会在她这个扶摇境蝼蚁面前,露出这般羞赧又无措的模样。

除非那位太虚境强者是慕容炎。

大概……

这世间所有的规矩与强弱,到了真心面前,都会悄悄退一步吧。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耳垂,声音里带着笑意:“阿炎哥哥,你脸红的样子,比画里还好看。”

慕容炎的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抬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晚风穿过黄金树叶,带着蔷薇花的香气,远处皇城的灯火逐一亮起,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膝头的画像静静躺着,画里的人依偎在一起,画外的人也紧紧相拥。

暮色像浸了蜜的绸缎,温柔地裹住了黄金树顶端。

远处的天际还残留着最后一抹橘红,与皇城亮起的灯火交相辉映,美得让人舍不得眨眼。

沐清霜望着这漫天霞光,忽然看向慕容炎。

“阿炎哥哥,我喜欢你。”她开口。

慕容炎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那副呆呆的模样,比初见时她递给他糖球时还要茫然。

“什么……是喜欢?”

他迟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涩然。

常年浸在杀伐与修炼中,那些细腻的情愫于他而言,像是从未涉足过的陌生疆域。

沐清霜看着他眼底的困惑,心头涌起一阵柔软。

她伸出手,轻轻将他的头按在自己怀里,在他光洁的额前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她干脆跨坐在他腿上,拉近两人的距离,温柔地拉起他的手,指尖与他的指尖一一相扣,十指交缠间,仿佛有电流轻轻窜过。

“喜欢就是……”

她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映着她的影子,也映着漫天霞光,“在这片黄昏下,我想拉着你的手,你也想拉着我的手。”

她顿了顿,脸颊微微发烫,却还是鼓起勇气。

“喜欢就是,你会想靠近我,想亲吻我,而我也一样。就像现在这样,空气中飘着的,都是两情相悦的荷尔蒙气息。”

晚风穿过枝叶,带起一阵沙沙的轻响,像是在为她的话伴奏。

慕容炎望着交缠的十指,喉结轻轻滚动,眼底的清亮里又掺了些迷茫。

他不懂什么是荷尔蒙,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像有团暖火顺着指尖往心口钻。

起初,他只当她是朋友。

他自小便习惯了孤身一人,她的出现像颗意外坠落在冰原上的火种,带着他从未见过的鲜活,他便姑且让这火种在身边多燃了些时日。

可什么时候变了呢?

或许是那次为她出头后的重逢,她哭泣中念他的名字,那细碎的呜咽像根软刺,轻轻扎在他心上。

原来,竟有人会这样念着他。

又或是屠尽鬼族那日,世人或多或少都私下讨论对错,唯有她,没问一句对错,只红着眼眶轻轻拂过他包扎着绷带的伤口,问他疼不疼。

在稷下相处的几天,他从未觉得如此轻松。

那种从心底漫上来的欢喜,是征战沙场、是统领万军都从未有过的。

再或是业火反噬那晚。

他被灼痛吞噬,意识模糊间只知道抓着那点冰凉的慰藉,是她忍着焚身之痛,一点点安抚他体内的业火。

那夜拿走了她最宝贵的东西,虽未到那一步,却也是真真切切玷污了她的清白。

可她却无一句怨言。

这诸多的好,是第一次,有人不问他的身份,不虑他的对错,不在乎他身上的血腥与戾气,只是单纯地望着他,眼里只有心疼与关切。

那是除了家人外,第一次有人什么都不在乎,只是单纯地关心他、需要他。

那与子民们的关心与需要不同,慕容炎也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同,但他就是知道这是不同的

她的关心像春日的雨,细无声息,却能润透心底最坚硬的角落。

她的需要也不一样,不是求庇护,不是盼荣光,只是想要他陪着她。

慕容炎低头,看着怀中人儿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清香。

这些片段在脑海里一一闪过,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

他依旧说不清楚这是不是喜欢,却明白这份感情早已越过了朋友的界限,像藤蔓缠上了心墙,盘根错节,再也分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