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刻画（中）
差错来得毫无征兆。
她的灵力正沿着聚灵阵图的第三条主脉向前推进，那道弧线在阵图上只有不过一指的长度，却需要灵力以极其精确的角度在经脉中转向三次，每一次转角的幅度都不能超过半度。
她前面两道转角都顺利通过了，灵力沿着她精心控制的路径滑入了第三段弧线的起点。
然后，她的指尖微微一颤。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只是小指无意识地向内蜷缩了不到一毫的距离。
放在平时，这种程度的肌肉抖动不会对任何事情造成影响。
但此刻她的灵力正处在极为精微的刻画状态中，每一条路径的灵力流速都要维持在严格的区间内，任何微小的干扰都会让灵力的形状发生偏差，而那偏差会随着灵力的前进被逐级放大，最终在某个节点上彻底偏离阵图要求的路径。
她的灵力偏离了。
那偏离起初很小，小到她自己都几乎察觉不到。
但当她沿着路径继续推进了两个节点之后，她感觉到了一阵不祥的阻力从她经脉深处传来。
不像是之前那种需要调整才能通过的细密阻力，而是一种更加坚硬的、如同一面墙壁般的阻挡。
她本能地想要收回灵力，想要撤回那道正在前进的路径，重新调整方向。
但来不及了。
那些已经刻入经脉的阵纹，在灵力偏离的瞬间发生了连锁反应。
原本相互连接的节点彼此之间的平衡被打断了，灵力沿着错误的路径继续奔涌，撞上了她体内的骨骼，然后以一种完全违背阵图设计的方式反弹回去，与她后续推进的灵力迎面相撞。
剧烈的疼痛从她体内炸开。
疼痛像是一股被骤然点燃的火，从她经脉深处被错误灵力的碰撞所激发，沿着她整条灵力路径翻涌而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经脉内部剧烈燃烧，灼烧着每一寸被刻画过的区域。
那股灼痛从她的胸口向四周扩散，沿着她的脊柱向上攀爬，直直冲入她的颅骨深处。
她的身体猛地向前倾了一下，几乎是猝不及防地弯下了腰。
那股灼痛从经脉内部涌出，顺着她的血液向上蔓延，冲破她紧闭的眼睑、鼻腔和嘴唇的边缘，无声地渗了出来。
殷红的血从她的眼角滑落，沿着她的颧骨向下流淌，在她下颌处汇成一滴，啪嗒一声落在她膝上摊开的纸页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圆点。
与此同时，她的鼻腔中也涌出了温热的液体，沿着她的上唇滴落，在她的白裙前襟上留下几道细长的、深色的痕迹。
她的嘴角也有血丝渗出，沿着她的下颌线向下淌，与眼角流下的血迹在颌尖汇合，一滴滴地落在她膝头的纸面和她脚下的地面上。
慕容炎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他看到她的身体猛地向前倾，看到那些血从她脸上的几处同时涌出，看到她紧闭的眼皮下那道金色的光芒开始剧烈地闪烁。
他本来坐在光幕边缘护法，在看到血迹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从原地弹起，闪到了她身侧，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向前倾倒的肩膀，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半揽半抱地纳入怀中。
“霜儿！”
他能感觉到她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那股颤抖从她的肩膀传到他的掌心，细小却频繁，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剧烈地翻涌，让她的每一块肌肉都在不由自主地痉挛。
沐清霜在他怀中挣扎了一下。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去完成。
她用手肘撑着地面，缓缓直起上半身，鲜血沿着她的脸颊向下淌，有几滴落在她颈侧的皮肤上，沿着她的颈线滑入衣领的缝隙，留下几道深色的痕迹。
她睁开眼，那双眼眸中轮回仙瞳的星河依然在流转，只是那层金色的光芒此刻被一层浓重的血色覆盖着。
血液从她的泪腺涌出，顺着她的眼球表面流过，将她瞳孔中的星光染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光。
她的眼眸被鲜血浸红了，轮回仙瞳在血色的覆盖下微微亮着，像是三颗即将熄灭的星辰在最后的余烬中挣扎着发出光来。
她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那股灼痛还在她体内奔涌，沿着她受创的经脉反复灼烧。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已经被刻下的阵纹此刻正在以一种不受控的方式释放着紊乱的灵力波动，在她经脉的路径上引发着一连串的碰撞和反噬。
这种损伤正在不断地向着她更深的经脉层蔓延，如果放任不管，很快就会触及她丹田的边缘。
她的意识在剧痛中开始模糊，眼前的血色越来越重，整个人像是正在向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坠去。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边砰砰作响，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慢。
她的眼皮正在变得越来越重，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她即将合上眼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那股力量从她的眼眸底部涌出，比那些紊乱的灵力更加原始、更加古老，像是沉睡在她瞳孔最深处某个她刚刚触及的层面，正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噬所唤醒。
她能感觉到那力量穿过她的眼球，穿过那些覆盖在瞳孔表面的血色，穿过正在紊乱的灵力波动，在她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在她体内铺展开来。
她猛地睁大了双眼。
那双眼眸中，那颗完整的星河瞳孔在那一瞬间从正中间裂开，一分为三。
三颗轮回仙瞳以品字形排列在她眼中，彼此之间的距离比平时略微近了一些。
每颗瞳孔中的星河都在以比平时快得多的速度旋转，无数光点在那三片微缩的宇宙中急速流动，像是三架正在被加速运转的机器。
回溯！
她的身体在她的意识短暂昏沉的那一瞬间，仿佛已经先于她的意志，自己识别出了这场损伤该如何应对。
她的体内被一股力量覆盖，那股力量无色无味，像是空气在挤压时发出的低鸣，伴随着一层极淡的微光，悄然拂过她受创的经脉。
那光芒所过之处，那些被紊乱灵力灼伤的经脉壁开始重新愈合，那些已经被破坏的阵纹残留被一层层地消融，消失在她组织间隙中渗出的微弱光芒里。
只是几息之间，那可怕的灼痛感便从她的经脉中开始消退，从胸口到脊柱，从脊柱到颅骨，那些被反噬过的路径重新恢复了平整和洁净，像是从未被划伤过一样。
她体内的灵力重新恢复了平稳的流淌，那些紊乱的波动被压了下去，连她体表那些渗出的血迹也在那层光芒的覆盖下变得淡了一些。
她身上的伤势恢复至巅峰状态。
她的灵力正沿着聚灵阵图的第三条主脉向前推进，那道弧线在阵图上只有不过一指的长度，却需要灵力以极其精确的角度在经脉中转向三次，每一次转角的幅度都不能超过半度。
她前面两道转角都顺利通过了，灵力沿着她精心控制的路径滑入了第三段弧线的起点。
然后，她的指尖微微一颤。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只是小指无意识地向内蜷缩了不到一毫的距离。
放在平时，这种程度的肌肉抖动不会对任何事情造成影响。
但此刻她的灵力正处在极为精微的刻画状态中，每一条路径的灵力流速都要维持在严格的区间内，任何微小的干扰都会让灵力的形状发生偏差，而那偏差会随着灵力的前进被逐级放大，最终在某个节点上彻底偏离阵图要求的路径。
她的灵力偏离了。
那偏离起初很小，小到她自己都几乎察觉不到。
但当她沿着路径继续推进了两个节点之后，她感觉到了一阵不祥的阻力从她经脉深处传来。
不像是之前那种需要调整才能通过的细密阻力，而是一种更加坚硬的、如同一面墙壁般的阻挡。
她本能地想要收回灵力，想要撤回那道正在前进的路径，重新调整方向。
但来不及了。
那些已经刻入经脉的阵纹，在灵力偏离的瞬间发生了连锁反应。
原本相互连接的节点彼此之间的平衡被打断了，灵力沿着错误的路径继续奔涌，撞上了她体内的骨骼，然后以一种完全违背阵图设计的方式反弹回去，与她后续推进的灵力迎面相撞。
剧烈的疼痛从她体内炸开。
疼痛像是一股被骤然点燃的火，从她经脉深处被错误灵力的碰撞所激发，沿着她整条灵力路径翻涌而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经脉内部剧烈燃烧，灼烧着每一寸被刻画过的区域。
那股灼痛从她的胸口向四周扩散，沿着她的脊柱向上攀爬，直直冲入她的颅骨深处。
她的身体猛地向前倾了一下，几乎是猝不及防地弯下了腰。
那股灼痛从经脉内部涌出，顺着她的血液向上蔓延，冲破她紧闭的眼睑、鼻腔和嘴唇的边缘，无声地渗了出来。
殷红的血从她的眼角滑落，沿着她的颧骨向下流淌，在她下颌处汇成一滴，啪嗒一声落在她膝上摊开的纸页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圆点。
与此同时，她的鼻腔中也涌出了温热的液体，沿着她的上唇滴落，在她的白裙前襟上留下几道细长的、深色的痕迹。
她的嘴角也有血丝渗出，沿着她的下颌线向下淌，与眼角流下的血迹在颌尖汇合，一滴滴地落在她膝头的纸面和她脚下的地面上。
慕容炎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他看到她的身体猛地向前倾，看到那些血从她脸上的几处同时涌出，看到她紧闭的眼皮下那道金色的光芒开始剧烈地闪烁。
他本来坐在光幕边缘护法，在看到血迹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从原地弹起，闪到了她身侧，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向前倾倒的肩膀，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半揽半抱地纳入怀中。
“霜儿！”
他能感觉到她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那股颤抖从她的肩膀传到他的掌心，细小却频繁，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剧烈地翻涌，让她的每一块肌肉都在不由自主地痉挛。
沐清霜在他怀中挣扎了一下。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动作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去完成。
她用手肘撑着地面，缓缓直起上半身，鲜血沿着她的脸颊向下淌，有几滴落在她颈侧的皮肤上，沿着她的颈线滑入衣领的缝隙，留下几道深色的痕迹。
她睁开眼，那双眼眸中轮回仙瞳的星河依然在流转，只是那层金色的光芒此刻被一层浓重的血色覆盖着。
血液从她的泪腺涌出，顺着她的眼球表面流过，将她瞳孔中的星光染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光。
她的眼眸被鲜血浸红了，轮回仙瞳在血色的覆盖下微微亮着，像是三颗即将熄灭的星辰在最后的余烬中挣扎着发出光来。
她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那股灼痛还在她体内奔涌，沿着她受创的经脉反复灼烧。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已经被刻下的阵纹此刻正在以一种不受控的方式释放着紊乱的灵力波动，在她经脉的路径上引发着一连串的碰撞和反噬。
这种损伤正在不断地向着她更深的经脉层蔓延，如果放任不管，很快就会触及她丹田的边缘。
她的意识在剧痛中开始模糊，眼前的血色越来越重，整个人像是正在向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坠去。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边砰砰作响，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慢。
她的眼皮正在变得越来越重，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她即将合上眼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那股力量从她的眼眸底部涌出，比那些紊乱的灵力更加原始、更加古老，像是沉睡在她瞳孔最深处某个她刚刚触及的层面，正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噬所唤醒。
她能感觉到那力量穿过她的眼球，穿过那些覆盖在瞳孔表面的血色，穿过正在紊乱的灵力波动，在她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在她体内铺展开来。
她猛地睁大了双眼。
那双眼眸中，那颗完整的星河瞳孔在那一瞬间从正中间裂开，一分为三。
三颗轮回仙瞳以品字形排列在她眼中，彼此之间的距离比平时略微近了一些。
每颗瞳孔中的星河都在以比平时快得多的速度旋转，无数光点在那三片微缩的宇宙中急速流动，像是三架正在被加速运转的机器。
回溯！
她的身体在她的意识短暂昏沉的那一瞬间，仿佛已经先于她的意志，自己识别出了这场损伤该如何应对。
她的体内被一股力量覆盖，那股力量无色无味，像是空气在挤压时发出的低鸣，伴随着一层极淡的微光，悄然拂过她受创的经脉。
那光芒所过之处，那些被紊乱灵力灼伤的经脉壁开始重新愈合，那些已经被破坏的阵纹残留被一层层地消融，消失在她组织间隙中渗出的微弱光芒里。
只是几息之间，那可怕的灼痛感便从她的经脉中开始消退，从胸口到脊柱，从脊柱到颅骨，那些被反噬过的路径重新恢复了平整和洁净，像是从未被划伤过一样。
她体内的灵力重新恢复了平稳的流淌，那些紊乱的波动被压了下去，连她体表那些渗出的血迹也在那层光芒的覆盖下变得淡了一些。
她身上的伤势恢复至巅峰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