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暗流汹涌
沐清霜抱着苏婉儿的尸体，跪在火海中，久久未动。
起初是撕心裂肺的痛，像有无数把刀在体内搅动，痛到极致，反而生出一种诡异的麻木。
她没有哭嚎，只是静静地抱着，任由火焰的热浪灼烤着脸颊，任由灰烬落在发间、肩头。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火势渐渐平息，只余下残烟袅袅。
沐清霜体内的灵力突然毫无征兆地暴走起来。
那些积压在心底的极致痛苦、愤怒与绝望，仿佛化作了最烈的燃料，点燃了她的灵脉。
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却又伴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涌，冲破了一道又一道桎梏。
“嗡！”
她的重瞳骤然亮起，星河般的光芒穿透了弥漫的烟尘，周身竟隐隐浮现出淡金色的光晕。
扶摇境的壁垒如同纸糊般破碎，神藏境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攀升、稳固……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没有半分滞涩，仿佛那扇门本就虚掩着，只待这极致的情绪将其撞开。
当灵力归于平静时，沐清霜抬手抚上自己的发间，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的雪白。
一夜白头。
她没有去看自己此刻的模样，只是低头看着怀中的苏婉儿，眼中再无泪意，只剩下一片冰封的死寂。
她起身，小心翼翼地抱起苏婉儿。
稷下学院的废墟中，还有无数需要安息的灵魂。
沐清霜开始行动。
她没有动用灵力，只是用双手，一片一片地清理废墟上的碎石与焦木。
指尖被磨破了，渗出血迹，她浑然不觉。
掌心被烫出燎泡，她仿佛毫无所觉。
她将一具具尸体从废墟中抬出来，轻轻拂去他们脸上的灰尘与血污。
有她熟悉的同窗，有授业的长老，有负责洒扫的杂役……
无论身份高低，她都以同样的郑重对待。
她在学院后山寻了一片相对完好的空地，亲手挖掘墓穴。
没有工具，便以灵力凝聚成铲，一捧一捧地刨开泥土。
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白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她却从未停下。
第一座坟，葬的是苏婉儿。
她将那些染血的研究手稿贴身收好，只在苏婉儿的坟前放了一株从灰烬中找到的、尚且带着绿意的灵草。
“老师，这里安静。”
第二座、第三座……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废墟上的烟尘渐渐散尽，露出了焦黑的土地。
沐清霜的身影始终在其间穿梭，像一株在绝境中顽强生长的孤草。
她不再说话，也不再流露任何情绪，只有在埋葬每一位逝者时，才会低声念出他们的名字。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却越来越稳。
神藏境的灵力支撑着她的身体，却磨不灭那深入骨髓的疲惫。
有时，夜里会下起雨，冲刷着废墟，也打湿她的白发。
她便坐在未完工的坟旁，任凭雨水浇透全身，重瞳望着被火光熏黑的天空，一坐便是一夜。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当最后一座坟茔立起时，已是三百日后。
后山的空地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无数座小小的土丘，每一座前都插着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用灵力刻着逝者的名字。
风吹过，带来远处山林的呜咽，像是在为这些亡魂送行。
沐清霜站在坟群前，身形清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唯有那双重瞳，亮得惊人，沉淀了三百日的悲伤与坚韧，如同历经淬炼的星辰。
她对着所有坟茔深深一拜，动作缓慢而郑重。
“诸位，安心去吧。”她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砂，却带着一种洗尽铅华的平静，“欠你们的，我会一一讨回来。”
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坟茔，身前是通往未知的道路。
三百日的埋葬，埋葬的不仅是逝者的躯体，还有她曾经的天真与软弱。
从今日起，沐清霜不再是那个需要庇护的女子。
她是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复仇者，是守护着逝者遗志的传承者。
头顶的云层忽然被一道柔和的光芒刺破。
沐清霜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光芒落下，正正笼罩在她身上。
可那本该温暖的灵力，此刻却让她遍体生寒，如坠冰窖。
抬眼望去，云层之上，数道人影静静伫立。
为首的正是灵皇，身后跟着几位联盟长老，甚至还有当初在天机台煽风点火的那名偏远宗门长老。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审视，有冷漠，唯独没有半分关切。
沐清霜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净邪联盟的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她用三百日光阴埋葬完所有逝者，刚刚转身的这一刻出现。
世上哪有这般巧合？
“沐清霜。”
灵皇的声音从云端传来，依旧清朗，却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联盟收到消息，稷下学院遭邪修屠戮，特来查看。只是没想到，会在此地遇见你。”
“遇见我，很意外吗？”
沐清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平静，那双雪白的长发下，重瞳冷得像淬了冰，“还是说，你们本就是冲我来的？”
灵皇上前一步，青绿色的灵力在周身流转，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哼，妖星现世，灾厄降临。稷下学院遭此横祸，恐怕与你脱不了干系吧？毕竟，邪修自你出现后便销声匿迹，如今却突然在此地动手，未免太巧了些。”
“巧？”沐清霜笑了，笑声嘶哑，带着无尽的悲凉。
“灵皇觉得，是我引邪修来屠戮同窗师长，还是觉得，我该守着这一片废墟，等你们三百日，好给我扣上这顶罪名？”
她的目光扫过云端众人。
“诸位觉得，我若真是冥河的同党，何必耗费三百日，亲手埋葬他们？”
灵皇沉默片刻，避开了她的目光：“此事尚未定论，但你身为唯一的幸存者，需随我们返回天机台，接受联盟问询。”
“问询？”
沐清霜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用三百日的血与泪换来的问询？”
她猛地抬头，重瞳中星光暴涨，直视着云端的每一个人。
“我更想知道，我数次通过传讯玉佩向炎皇输送灵力，为何始终没有回应？他在哪里？！”
这三百日里，她并非与世隔绝。
每过十日，她都会运转灵力，向慕容炎留在她手背的天魔皇印输送感应。
那是他们之间的约定，无论相隔多远，都能感知到对方的安危。
可从第十日起，那丝灵力便如同石沉大海，再无半分回响。
她曾安慰自己，或许是天机台有特殊禁制隔绝了感应，或许是慕容炎正忙于追查冥河踪迹无暇回应。
可此刻看着联盟众人的神色，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灵皇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语气平淡无波：“炎皇正在追查冥河的重要线索，暂时无法回应。你不必担心，随我们回去便是。”
“不必担心？”沐清霜的声音陡然拔高，沙哑中带着撕裂般的痛苦，“他是我夫君！我三百日杳无他的音讯，你们让我不必担心？！还是说……”
“他杳无音信，与你们有关？”
云端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
灵皇厉声喝道：“妖女休要妖言惑众！”
沐清霜看着他们，忽然明白了。
他们不是来查案的，是来收网的。
有人在背后精心策划了这一切。
先散布谣言将她打成妖星，再借冥河之手屠戮稷下学院，让她成为唯一的嫌疑人，最后在她最脆弱、最孤立无援的时候出现，将她带回天机台。
那里，恐怕早已布好了天罗地网。
而慕容炎的失联，绝不是巧合。
他要么是被蒙蔽，要么是……遭到了他们的阻挠，甚至控制。
这个念头让沐清霜浑身发冷，却也让她沉寂了三百日的血液重新沸腾起来。
她缓缓握紧了拳头，神藏境的灵力在体内悄然运转，白发无风自动。
“要我跟你们走，可以。”沐清霜的声音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但我有一个条件。”
灵皇道：“你说。”
“告诉我，我夫君在哪里。”她的重瞳死死锁住云端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绝，“否则，便是死，我也不会踏出此地半步。”
云端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阳光穿过云层，在她雪白的长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起初是撕心裂肺的痛，像有无数把刀在体内搅动，痛到极致，反而生出一种诡异的麻木。
她没有哭嚎，只是静静地抱着，任由火焰的热浪灼烤着脸颊，任由灰烬落在发间、肩头。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火势渐渐平息，只余下残烟袅袅。
沐清霜体内的灵力突然毫无征兆地暴走起来。
那些积压在心底的极致痛苦、愤怒与绝望，仿佛化作了最烈的燃料，点燃了她的灵脉。
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却又伴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涌，冲破了一道又一道桎梏。
“嗡！”
她的重瞳骤然亮起，星河般的光芒穿透了弥漫的烟尘，周身竟隐隐浮现出淡金色的光晕。
扶摇境的壁垒如同纸糊般破碎，神藏境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攀升、稳固……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没有半分滞涩，仿佛那扇门本就虚掩着，只待这极致的情绪将其撞开。
当灵力归于平静时，沐清霜抬手抚上自己的发间，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的雪白。
一夜白头。
她没有去看自己此刻的模样，只是低头看着怀中的苏婉儿，眼中再无泪意，只剩下一片冰封的死寂。
她起身，小心翼翼地抱起苏婉儿。
稷下学院的废墟中，还有无数需要安息的灵魂。
沐清霜开始行动。
她没有动用灵力，只是用双手，一片一片地清理废墟上的碎石与焦木。
指尖被磨破了，渗出血迹，她浑然不觉。
掌心被烫出燎泡，她仿佛毫无所觉。
她将一具具尸体从废墟中抬出来，轻轻拂去他们脸上的灰尘与血污。
有她熟悉的同窗，有授业的长老，有负责洒扫的杂役……
无论身份高低，她都以同样的郑重对待。
她在学院后山寻了一片相对完好的空地，亲手挖掘墓穴。
没有工具，便以灵力凝聚成铲，一捧一捧地刨开泥土。
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白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她却从未停下。
第一座坟，葬的是苏婉儿。
她将那些染血的研究手稿贴身收好，只在苏婉儿的坟前放了一株从灰烬中找到的、尚且带着绿意的灵草。
“老师，这里安静。”
第二座、第三座……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废墟上的烟尘渐渐散尽，露出了焦黑的土地。
沐清霜的身影始终在其间穿梭，像一株在绝境中顽强生长的孤草。
她不再说话，也不再流露任何情绪，只有在埋葬每一位逝者时，才会低声念出他们的名字。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却越来越稳。
神藏境的灵力支撑着她的身体，却磨不灭那深入骨髓的疲惫。
有时，夜里会下起雨，冲刷着废墟，也打湿她的白发。
她便坐在未完工的坟旁，任凭雨水浇透全身，重瞳望着被火光熏黑的天空，一坐便是一夜。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当最后一座坟茔立起时，已是三百日后。
后山的空地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无数座小小的土丘，每一座前都插着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用灵力刻着逝者的名字。
风吹过，带来远处山林的呜咽，像是在为这些亡魂送行。
沐清霜站在坟群前，身形清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唯有那双重瞳，亮得惊人，沉淀了三百日的悲伤与坚韧，如同历经淬炼的星辰。
她对着所有坟茔深深一拜，动作缓慢而郑重。
“诸位，安心去吧。”她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砂，却带着一种洗尽铅华的平静，“欠你们的，我会一一讨回来。”
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坟茔，身前是通往未知的道路。
三百日的埋葬，埋葬的不仅是逝者的躯体，还有她曾经的天真与软弱。
从今日起，沐清霜不再是那个需要庇护的女子。
她是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复仇者，是守护着逝者遗志的传承者。
头顶的云层忽然被一道柔和的光芒刺破。
沐清霜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光芒落下，正正笼罩在她身上。
可那本该温暖的灵力，此刻却让她遍体生寒，如坠冰窖。
抬眼望去，云层之上，数道人影静静伫立。
为首的正是灵皇，身后跟着几位联盟长老，甚至还有当初在天机台煽风点火的那名偏远宗门长老。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审视，有冷漠，唯独没有半分关切。
沐清霜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净邪联盟的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她用三百日光阴埋葬完所有逝者，刚刚转身的这一刻出现。
世上哪有这般巧合？
“沐清霜。”
灵皇的声音从云端传来，依旧清朗，却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联盟收到消息，稷下学院遭邪修屠戮，特来查看。只是没想到，会在此地遇见你。”
“遇见我，很意外吗？”
沐清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平静，那双雪白的长发下，重瞳冷得像淬了冰，“还是说，你们本就是冲我来的？”
灵皇上前一步，青绿色的灵力在周身流转，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哼，妖星现世，灾厄降临。稷下学院遭此横祸，恐怕与你脱不了干系吧？毕竟，邪修自你出现后便销声匿迹，如今却突然在此地动手，未免太巧了些。”
“巧？”沐清霜笑了，笑声嘶哑，带着无尽的悲凉。
“灵皇觉得，是我引邪修来屠戮同窗师长，还是觉得，我该守着这一片废墟，等你们三百日，好给我扣上这顶罪名？”
她的目光扫过云端众人。
“诸位觉得，我若真是冥河的同党，何必耗费三百日，亲手埋葬他们？”
灵皇沉默片刻，避开了她的目光：“此事尚未定论，但你身为唯一的幸存者，需随我们返回天机台，接受联盟问询。”
“问询？”
沐清霜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用三百日的血与泪换来的问询？”
她猛地抬头，重瞳中星光暴涨，直视着云端的每一个人。
“我更想知道，我数次通过传讯玉佩向炎皇输送灵力，为何始终没有回应？他在哪里？！”
这三百日里，她并非与世隔绝。
每过十日，她都会运转灵力，向慕容炎留在她手背的天魔皇印输送感应。
那是他们之间的约定，无论相隔多远，都能感知到对方的安危。
可从第十日起，那丝灵力便如同石沉大海，再无半分回响。
她曾安慰自己，或许是天机台有特殊禁制隔绝了感应，或许是慕容炎正忙于追查冥河踪迹无暇回应。
可此刻看着联盟众人的神色，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灵皇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语气平淡无波：“炎皇正在追查冥河的重要线索，暂时无法回应。你不必担心，随我们回去便是。”
“不必担心？”沐清霜的声音陡然拔高，沙哑中带着撕裂般的痛苦，“他是我夫君！我三百日杳无他的音讯，你们让我不必担心？！还是说……”
“他杳无音信，与你们有关？”
云端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
灵皇厉声喝道：“妖女休要妖言惑众！”
沐清霜看着他们，忽然明白了。
他们不是来查案的，是来收网的。
有人在背后精心策划了这一切。
先散布谣言将她打成妖星，再借冥河之手屠戮稷下学院，让她成为唯一的嫌疑人，最后在她最脆弱、最孤立无援的时候出现，将她带回天机台。
那里，恐怕早已布好了天罗地网。
而慕容炎的失联，绝不是巧合。
他要么是被蒙蔽，要么是……遭到了他们的阻挠，甚至控制。
这个念头让沐清霜浑身发冷，却也让她沉寂了三百日的血液重新沸腾起来。
她缓缓握紧了拳头，神藏境的灵力在体内悄然运转，白发无风自动。
“要我跟你们走，可以。”沐清霜的声音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但我有一个条件。”
灵皇道：“你说。”
“告诉我，我夫君在哪里。”她的重瞳死死锁住云端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绝，“否则，便是死，我也不会踏出此地半步。”
云端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阳光穿过云层，在她雪白的长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