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合作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楼道里就响起了安保粗暴的吆喝声。
一众工人顶着惺忪睡眼爬起来，浑身骨头都透着酸爽，简单用冷水搓了把脸，冰凉的触感驱散了几分困意。
没人敢拖沓，匆匆列队跟上队伍。一行人顺着熟悉的通道，再次往幽深的地下实验室走去。
江年混在队伍中段，一路不动声色用余光扫视前方的赵海金。
对方依旧是那副老实木讷的民工模样，默默低头走路，但江年看得仔细，赵海金身上没了之前的松弛感，周身始终萦绕着一层压抑的沉郁。
结合昨晚无事发生，不难判断，他昨晚的行动大概率一无所获。
队伍一路下行，抵达中央实验区集合。
所有人乖乖列队站好，气氛比昨日更加凝滞压抑，没人敢交头接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江年刻意落在队伍后方，正低头默数周遭岗哨的站位，前方忽然响起一阵细碎的抽气惊呼，此起彼伏，带着彻骨的惊恐。
他抬眼快步挤上前，视线穿过人群，瞬间看清了实验台上的景象。
纯白无菌的实验台正中央，赫然摆放着一颗头颅，整颗头颅泛着一层冰冷的青蓝色，表层凝着细碎的白霜，寒气丝丝缕缕往外冒。
死者双眼圆睁，眼球浑浊僵硬，瞳孔定格在极致恐惧的状态里，直勾勾地对着前方列队的众人。
现场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好几度，阴森的寒意顺着脚底往上窜。
周围临时工个个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双腿控制不住地发颤。
唯独江年、赵海金两人，只眉头轻轻一蹙，转瞬便恢复了面无表情的平静。
这画面惊悚渗人，可他却莫名觉得并不陌生，仿佛从前见过无数次类似的血腥场面。可无论他怎么用力回想，脑海里都是一片空白，抓不到半点相关记忆。
这种记忆残的失重感，让他心底隐隐发闷，却又无从深究，只能暂时压下杂念。
沉寂间，一道突兀的干呕声骤然炸开。
“呕——”
队伍里一名中年工人彻底绷不住了，弯腰躬身，死死按着肚子剧烈干呕起来。
压抑的恐惧一旦破开缺口，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原本强行忍耐的众人纷纷破防，接二连三的呕吐声此起彼伏。
林七也没能幸免，脸色青白交加，扶着旁边的承重柱不停反胃，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酸腐的呕吐物气味混杂着实验室冰冷的消毒水味、头颅散发的淡淡寒气，糅合成一股刺鼻恶心的味道，迅速弥漫在整片实验区里，愈发让人窒息。
江年嫌恶地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快步往后退步，拉开距离避开这片混乱。
可他脚步刚站稳，身后就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张狂大笑，刺耳又戏谑。
回头望去，昨天那名穿战术背心的壮汉，正搂着一名身形高挑、气质阴鸷的精瘦男子，指着前方狼狈呕吐的工人，笑得肆意张扬。
“我就说吧，最少得吐五个，你输了，回头记得把钱转我。”徐云龙语气满是戏谑，完全没把众人的狼狈和恐惧放在眼里。
被他搂着的高瘦男子叫徐云豹，此刻脸色阴沉得吓人，眼神扫过一众工人，满是不耐与鄙夷，冷声骂道：“一群废物，这点场面都扛不住，活着纯属浪费粮食。”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一抹锋利的杀意毫无遮掩地弥散开来，直白得让人头皮发麻。
江年心神骤然一紧，他能清晰感知到，这不是随口的恐吓，对方是真的动了杀心。
视线扫过浑身发软、还在干呕的林七，江年心底瞬间沉了下去。
这种亡命之徒无底线可言，真要动怒，只会不分牵连、肆意迁怒。林七心理素质最差，又站在最前排，大概率会第一个被拿来立威。
他本不想当出头鸟，可眼下局势容不得他退缩。
为了护住林七，避免被无端牵连，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不等徐云豹再度发作，江年主动开口，声音宏亮，压过杂乱的呕吐声：“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赶紧把地面收拾干净，别惹两位领导不快，免得大家都受责罚。”
他刻意站得端正，横在徐家两兄弟与临时工中间，顺利稳住了混乱的场面。
僵住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收敛失态，手忙脚乱地找工具清理地面，不敢再有半分懈怠。
突如其来的出声搅局，让徐云豹脸色愈发阴沉，锐利的眸子死死锁定江年，眼底戾气翻涌，当即就要上前教训这个敢随意插嘴的年轻人。
身旁的徐云龙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搂住他的肩膀，力道沉重，声音低沉道：“云豹，别惹事。昨晚咱俩私自外出的事，闫先生已经心生不满了，眼下正是关键时候，这批货必须顺利交付，不能出半点岔子。”
肩膀上传来的强硬力道，让徐云豹瞬间冷静几分。
他清楚大哥的顾虑，也知道闫振东的手段，硬生生压下心头的暴戾火气，咬牙冷声道：“我知道了。”
见他收敛戾气，徐云龙才松开手，转头上下打量了江年几眼，眼底闪过一丝赏识，笑着抬了抬下巴：“小子，胆量不错。等这边的事忙完，有没有兴趣跟着我们兄弟混？”
他笑容和煦，看似真心招揽，可江年后背却瞬间泛起一层细密寒意，浑身肌肉都暗自紧绷。
虽然明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但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江年压下心底的戒备，面上摆出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微微躬身：“能被两位大佬看重，是我的荣幸。”
徐云龙闻言只是淡淡笑了笑，没再多说，带着依旧面色难看的徐云豹转身离开实验区。
两人一走，压在众人心头的巨石骤然落地，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
可没等江年松口气，一道刻薄的小声讥讽，精准钻进他的耳朵里。
“切，马屁精。”
说话的是一名四十来岁的工人，头发稀疏，面相尖酸刻薄，刚才吓得躲在人群最后不敢露头，此刻危机散去，反倒敢对着江年阴阳怪气。
江年本就心底憋着一股火气，被这种欺软怕硬的小人无端挑衅，瞬间彻底压不住了。
他一言不发，抬步径直朝着那名工人走去，步子平稳，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周围的工人察觉到不对劲，纷纷下意识往两侧散开，自觉让出一条空地，没人敢上前掺和。
那名稀疏发工人见状，瞬间慌了神，心底早已心虚。
可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面子挂不住，心底的逆反心反倒被彻底激起。
他梗着脖子，抬眼直视江年，硬气地抬高声调：“怎么？我说错了？刚才那副讨好的样子，不是马屁精是什么？我不过是实话实说！”
江年眼底毫无波澜，平静的表层下，怒火已然彻底翻涌：“有种，再说一遍。”
对方被他清冷的眼神逼得心头发慌，却依旧死撑，咬牙加重语气重复：“马屁精！马屁精！”
江年险些被气笑。
典型的乌合之众，畏威而不怀德，遇强则怂，遇弱则欺。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打算对普通人动手。
一来，他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小人，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二来，他刻意选择当众出手，就是要展露自己隐藏的实力。
不远处的赵海金一直在低调观望，他需要让对方知道自己的筹码，为后续合作做准备。
心念既定，江年不再犹豫，身形骤然一动，悍然出手。
五指干脆利落探出，精准扣住对方扬起的手腕，指尖发力锁紧。不等对方反应挣扎，手腕顺势猛然往下一拧，借力一带。
清脆的骨节闷响混着那人猝不及防的痛呼同时炸开。
趁对方脚步踉跄失衡，整个人瞬间失去重心的刹那，江年再顺势抬手轻送，脚下精准一绊。
“咚！”
一声沉闷厚重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实验区传开。
那人结结实实仰面砸在坚硬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后背重重磕地，震得胸腔发闷，瞬间喘不上气，手里的嚣张气焰被这一摔彻底砸没。
他还不死心，咬牙撑着胳膊想要翻身爬起来反扑。
江年脚步上前，稳稳落在他身侧，脚掌轻轻一压，精准锁死他的肩窝。
力道不暴戾，却重的出奇，像生铁浇筑的枷锁，死死钉住他的半边身子，任凭他如何挣扎扭动，躯体都纹丝不动。
地面透骨的凉意顺着脊背钻进身体，搭配肩头的压迫感，瞬间击溃了他最后一点逆反心理。
“还嘴贱吗？”江年声音平淡无波，没有半分戾气，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冷白灯光落在他侧脸，衬得他眉眼有些阴森。
稀疏发工人疼得脸色惨白，额角瞬间冒出一层细密冷汗，之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能死死咬着牙，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四周静得落针可闻，围观的工人们人人心惊，没人敢出声劝阻，看向江年的眼神彻底变了，带着藏不住的忌惮和畏惧。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身手居然凌厉到这般地步。
人群后方，赵海金始终静静伫立，表面神色平淡，和一众围观工人别无二致，实则眸光锐利如鹰，将江年整套发力、擒拿、控场的手法尽收眼底。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喉间微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自语：“从没见过的擒拿招式，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不远处值守的几名安保全程冷眼旁观，如同看热闹的背景板，任由两人起冲突对峙。
在他们眼里，只要不是超凡者，普通人再利落的拳脚功夫都不值一提，终究快不过枪口。
直到两人冲突结束，场面彻底安静下来，安保才慢悠悠上前呵斥，大声催促所有人立刻回到工作岗位，不许再私自扎堆闹事。
江年见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揪着不放，懒得逼对方口头服软，直接松开脚，转身拉着尚且懵怔的林七，转身回到了搬运岗位。
第二天的工作量远比昨日繁重。
从早上七点到夜间九点，几乎没有片刻停歇。
为了赶工期、提效率，据点专门开设了临时餐饮区，只提供速食简餐，并且严格限制每人就餐时间，十分钟内必须吃完，立刻返岗干活。
劳作实行两小时一轮换，干完一轮只能休息短短十分钟。
这般极致高压的高强度体力消耗，哪怕是身体素质比较好的江年，也险些扛不住。
精神力能提高速度、反应和爆发力，却无法提高肌肉耐力。
一整天熬下来，江年浑身肌肉酸痛僵硬，四肢每一处都透着酸胀疲惫，抬手弯腰都带着拉扯的痛感。
好在晚餐待遇还算优厚，当晚提供的是炭火烧烤。
肥瘦相间的肉串架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焦香混着肉香四处飘散，搭配上量大管饱的白面饼，勉强抚平众人整日的疲惫。
白天的立威效果在餐桌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江年伸手取餐时，周围的工人全都下意识避让，没人敢和他争抢，甚至会主动留出空位，态度恭敬又拘谨。
众人吃饱喝足，困意很快席卷全身，没了聊天的精力，大家随意找位置躺下。
没过多久，整层楼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江年强撑着满身困意，始终没有熟睡，心神一直紧绷着熬到后半夜。
夜深人静，楼内的鼾声愈发均匀厚重。黑暗中，一道细微至极的动静悄然响起。
赵海金缓缓翻身起身，动作轻得没有半点声响，熟练且谨慎地挪到窗边，准备再次翻窗外出探查。
就在他单手搭上窗沿，身形即将腾空的瞬间，背后一道沉静的目光牢牢锁住了他。
赵海金身形骤然一顿，敏锐的警觉心让他瞬间回头。
漆黑的夜色里，江年双目澄澈清醒，直直看向他。
四目相对，江年微微张嘴，没有发出半点人声，只用唇语清晰吐出两个字：“合作。”
他笃定赵海金能看清，对方夜夜外出行动，必然拥有夜视能力。
两人在黑暗中静静僵持了十几秒。
最终，赵海金微微抬手，对着江年比了个手势，示意他过来。
江年没有迟疑，轻手轻脚起身，快步走到他身前。
不等他站稳，赵海金骤然出手，五指精准锁住江年的脖颈，力道克制却绝对牢固，没有伤人的暴戾。
与此同时，一道低沉压嗓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传入：“别反抗，有话等会儿再说。”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霸道的力量顺着赵海金的掌心涌入江年周身。
江年只觉脚下一轻，整个人的重心瞬间悬空，视线里的地面飞速向后、向下褪去。
急速上升的失重感刚刚泛起，攀升的趋势便骤然止住。
下一秒，刺耳的破空声在耳边炸响，气流狠狠拍在脸上，他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推送，朝着远处的夜幕飞速滑行而去。
一众工人顶着惺忪睡眼爬起来，浑身骨头都透着酸爽，简单用冷水搓了把脸，冰凉的触感驱散了几分困意。
没人敢拖沓，匆匆列队跟上队伍。一行人顺着熟悉的通道，再次往幽深的地下实验室走去。
江年混在队伍中段，一路不动声色用余光扫视前方的赵海金。
对方依旧是那副老实木讷的民工模样，默默低头走路，但江年看得仔细，赵海金身上没了之前的松弛感，周身始终萦绕着一层压抑的沉郁。
结合昨晚无事发生，不难判断，他昨晚的行动大概率一无所获。
队伍一路下行，抵达中央实验区集合。
所有人乖乖列队站好，气氛比昨日更加凝滞压抑，没人敢交头接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江年刻意落在队伍后方，正低头默数周遭岗哨的站位，前方忽然响起一阵细碎的抽气惊呼，此起彼伏，带着彻骨的惊恐。
他抬眼快步挤上前，视线穿过人群，瞬间看清了实验台上的景象。
纯白无菌的实验台正中央，赫然摆放着一颗头颅，整颗头颅泛着一层冰冷的青蓝色，表层凝着细碎的白霜，寒气丝丝缕缕往外冒。
死者双眼圆睁，眼球浑浊僵硬，瞳孔定格在极致恐惧的状态里，直勾勾地对着前方列队的众人。
现场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好几度，阴森的寒意顺着脚底往上窜。
周围临时工个个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双腿控制不住地发颤。
唯独江年、赵海金两人，只眉头轻轻一蹙，转瞬便恢复了面无表情的平静。
这画面惊悚渗人，可他却莫名觉得并不陌生，仿佛从前见过无数次类似的血腥场面。可无论他怎么用力回想，脑海里都是一片空白，抓不到半点相关记忆。
这种记忆残的失重感，让他心底隐隐发闷，却又无从深究，只能暂时压下杂念。
沉寂间，一道突兀的干呕声骤然炸开。
“呕——”
队伍里一名中年工人彻底绷不住了，弯腰躬身，死死按着肚子剧烈干呕起来。
压抑的恐惧一旦破开缺口，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原本强行忍耐的众人纷纷破防，接二连三的呕吐声此起彼伏。
林七也没能幸免，脸色青白交加，扶着旁边的承重柱不停反胃，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酸腐的呕吐物气味混杂着实验室冰冷的消毒水味、头颅散发的淡淡寒气，糅合成一股刺鼻恶心的味道，迅速弥漫在整片实验区里，愈发让人窒息。
江年嫌恶地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快步往后退步，拉开距离避开这片混乱。
可他脚步刚站稳，身后就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张狂大笑，刺耳又戏谑。
回头望去，昨天那名穿战术背心的壮汉，正搂着一名身形高挑、气质阴鸷的精瘦男子，指着前方狼狈呕吐的工人，笑得肆意张扬。
“我就说吧，最少得吐五个，你输了，回头记得把钱转我。”徐云龙语气满是戏谑，完全没把众人的狼狈和恐惧放在眼里。
被他搂着的高瘦男子叫徐云豹，此刻脸色阴沉得吓人，眼神扫过一众工人，满是不耐与鄙夷，冷声骂道：“一群废物，这点场面都扛不住，活着纯属浪费粮食。”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一抹锋利的杀意毫无遮掩地弥散开来，直白得让人头皮发麻。
江年心神骤然一紧，他能清晰感知到，这不是随口的恐吓，对方是真的动了杀心。
视线扫过浑身发软、还在干呕的林七，江年心底瞬间沉了下去。
这种亡命之徒无底线可言，真要动怒，只会不分牵连、肆意迁怒。林七心理素质最差，又站在最前排，大概率会第一个被拿来立威。
他本不想当出头鸟，可眼下局势容不得他退缩。
为了护住林七，避免被无端牵连，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不等徐云豹再度发作，江年主动开口，声音宏亮，压过杂乱的呕吐声：“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赶紧把地面收拾干净，别惹两位领导不快，免得大家都受责罚。”
他刻意站得端正，横在徐家两兄弟与临时工中间，顺利稳住了混乱的场面。
僵住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收敛失态，手忙脚乱地找工具清理地面，不敢再有半分懈怠。
突如其来的出声搅局，让徐云豹脸色愈发阴沉，锐利的眸子死死锁定江年，眼底戾气翻涌，当即就要上前教训这个敢随意插嘴的年轻人。
身旁的徐云龙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搂住他的肩膀，力道沉重，声音低沉道：“云豹，别惹事。昨晚咱俩私自外出的事，闫先生已经心生不满了，眼下正是关键时候，这批货必须顺利交付，不能出半点岔子。”
肩膀上传来的强硬力道，让徐云豹瞬间冷静几分。
他清楚大哥的顾虑，也知道闫振东的手段，硬生生压下心头的暴戾火气，咬牙冷声道：“我知道了。”
见他收敛戾气，徐云龙才松开手，转头上下打量了江年几眼，眼底闪过一丝赏识，笑着抬了抬下巴：“小子，胆量不错。等这边的事忙完，有没有兴趣跟着我们兄弟混？”
他笑容和煦，看似真心招揽，可江年后背却瞬间泛起一层细密寒意，浑身肌肉都暗自紧绷。
虽然明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但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江年压下心底的戒备，面上摆出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微微躬身：“能被两位大佬看重，是我的荣幸。”
徐云龙闻言只是淡淡笑了笑，没再多说，带着依旧面色难看的徐云豹转身离开实验区。
两人一走，压在众人心头的巨石骤然落地，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
可没等江年松口气，一道刻薄的小声讥讽，精准钻进他的耳朵里。
“切，马屁精。”
说话的是一名四十来岁的工人，头发稀疏，面相尖酸刻薄，刚才吓得躲在人群最后不敢露头，此刻危机散去，反倒敢对着江年阴阳怪气。
江年本就心底憋着一股火气，被这种欺软怕硬的小人无端挑衅，瞬间彻底压不住了。
他一言不发，抬步径直朝着那名工人走去，步子平稳，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周围的工人察觉到不对劲，纷纷下意识往两侧散开，自觉让出一条空地，没人敢上前掺和。
那名稀疏发工人见状，瞬间慌了神，心底早已心虚。
可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面子挂不住，心底的逆反心反倒被彻底激起。
他梗着脖子，抬眼直视江年，硬气地抬高声调：“怎么？我说错了？刚才那副讨好的样子，不是马屁精是什么？我不过是实话实说！”
江年眼底毫无波澜，平静的表层下，怒火已然彻底翻涌：“有种，再说一遍。”
对方被他清冷的眼神逼得心头发慌，却依旧死撑，咬牙加重语气重复：“马屁精！马屁精！”
江年险些被气笑。
典型的乌合之众，畏威而不怀德，遇强则怂，遇弱则欺。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打算对普通人动手。
一来，他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小人，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二来，他刻意选择当众出手，就是要展露自己隐藏的实力。
不远处的赵海金一直在低调观望，他需要让对方知道自己的筹码，为后续合作做准备。
心念既定，江年不再犹豫，身形骤然一动，悍然出手。
五指干脆利落探出，精准扣住对方扬起的手腕，指尖发力锁紧。不等对方反应挣扎，手腕顺势猛然往下一拧，借力一带。
清脆的骨节闷响混着那人猝不及防的痛呼同时炸开。
趁对方脚步踉跄失衡，整个人瞬间失去重心的刹那，江年再顺势抬手轻送，脚下精准一绊。
“咚！”
一声沉闷厚重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实验区传开。
那人结结实实仰面砸在坚硬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后背重重磕地，震得胸腔发闷，瞬间喘不上气，手里的嚣张气焰被这一摔彻底砸没。
他还不死心，咬牙撑着胳膊想要翻身爬起来反扑。
江年脚步上前，稳稳落在他身侧，脚掌轻轻一压，精准锁死他的肩窝。
力道不暴戾，却重的出奇，像生铁浇筑的枷锁，死死钉住他的半边身子，任凭他如何挣扎扭动，躯体都纹丝不动。
地面透骨的凉意顺着脊背钻进身体，搭配肩头的压迫感，瞬间击溃了他最后一点逆反心理。
“还嘴贱吗？”江年声音平淡无波，没有半分戾气，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冷白灯光落在他侧脸，衬得他眉眼有些阴森。
稀疏发工人疼得脸色惨白，额角瞬间冒出一层细密冷汗，之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能死死咬着牙，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四周静得落针可闻，围观的工人们人人心惊，没人敢出声劝阻，看向江年的眼神彻底变了，带着藏不住的忌惮和畏惧。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身手居然凌厉到这般地步。
人群后方，赵海金始终静静伫立，表面神色平淡，和一众围观工人别无二致，实则眸光锐利如鹰，将江年整套发力、擒拿、控场的手法尽收眼底。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喉间微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自语：“从没见过的擒拿招式，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不远处值守的几名安保全程冷眼旁观，如同看热闹的背景板，任由两人起冲突对峙。
在他们眼里，只要不是超凡者，普通人再利落的拳脚功夫都不值一提，终究快不过枪口。
直到两人冲突结束，场面彻底安静下来，安保才慢悠悠上前呵斥，大声催促所有人立刻回到工作岗位，不许再私自扎堆闹事。
江年见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揪着不放，懒得逼对方口头服软，直接松开脚，转身拉着尚且懵怔的林七，转身回到了搬运岗位。
第二天的工作量远比昨日繁重。
从早上七点到夜间九点，几乎没有片刻停歇。
为了赶工期、提效率，据点专门开设了临时餐饮区，只提供速食简餐，并且严格限制每人就餐时间，十分钟内必须吃完，立刻返岗干活。
劳作实行两小时一轮换，干完一轮只能休息短短十分钟。
这般极致高压的高强度体力消耗，哪怕是身体素质比较好的江年，也险些扛不住。
精神力能提高速度、反应和爆发力，却无法提高肌肉耐力。
一整天熬下来，江年浑身肌肉酸痛僵硬，四肢每一处都透着酸胀疲惫，抬手弯腰都带着拉扯的痛感。
好在晚餐待遇还算优厚，当晚提供的是炭火烧烤。
肥瘦相间的肉串架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焦香混着肉香四处飘散，搭配上量大管饱的白面饼，勉强抚平众人整日的疲惫。
白天的立威效果在餐桌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江年伸手取餐时，周围的工人全都下意识避让，没人敢和他争抢，甚至会主动留出空位，态度恭敬又拘谨。
众人吃饱喝足，困意很快席卷全身，没了聊天的精力，大家随意找位置躺下。
没过多久，整层楼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江年强撑着满身困意，始终没有熟睡，心神一直紧绷着熬到后半夜。
夜深人静，楼内的鼾声愈发均匀厚重。黑暗中，一道细微至极的动静悄然响起。
赵海金缓缓翻身起身，动作轻得没有半点声响，熟练且谨慎地挪到窗边，准备再次翻窗外出探查。
就在他单手搭上窗沿，身形即将腾空的瞬间，背后一道沉静的目光牢牢锁住了他。
赵海金身形骤然一顿，敏锐的警觉心让他瞬间回头。
漆黑的夜色里，江年双目澄澈清醒，直直看向他。
四目相对，江年微微张嘴，没有发出半点人声，只用唇语清晰吐出两个字：“合作。”
他笃定赵海金能看清，对方夜夜外出行动，必然拥有夜视能力。
两人在黑暗中静静僵持了十几秒。
最终，赵海金微微抬手，对着江年比了个手势，示意他过来。
江年没有迟疑，轻手轻脚起身，快步走到他身前。
不等他站稳，赵海金骤然出手，五指精准锁住江年的脖颈，力道克制却绝对牢固，没有伤人的暴戾。
与此同时，一道低沉压嗓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传入：“别反抗，有话等会儿再说。”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霸道的力量顺着赵海金的掌心涌入江年周身。
江年只觉脚下一轻，整个人的重心瞬间悬空，视线里的地面飞速向后、向下褪去。
急速上升的失重感刚刚泛起，攀升的趋势便骤然止住。
下一秒，刺耳的破空声在耳边炸响，气流狠狠拍在脸上，他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推送，朝着远处的夜幕飞速滑行而去。